姜流舟有点羞窘,解释:我不是很会挑牛肉。
没事。
沈逸曦到底也没有把牛柳嚼碎,只能先把那块肉推到自己腮帮子处含好。嘟嘟囔囔地安慰姜流舟:好吃的。
姜流舟看着她那个样子,有点后悔自己把牛肉切的太大了。
奶奶把盘子里刚刚煮好的饺子端起来,给沈逸曦和姜流舟拔了几个:看看今年是谁最有福气,能吃到包了福橘的饺子。
窗外银光闪烁,城郊有人在放烟花,因为离得远听不见什么声音,烟花看得也模模糊糊的,但是每次烟花炸开的时候,也会照亮很远处的这一方小天地。
沈逸曦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有些东西不能用科学来解释,就是融入一个民族的血液里,对于新的一年的展望期盼,对过去一年的怀念,还有和自己在乎的人一起过的每一刻,都是那么的美好玄妙。
奶奶看着沈逸曦的目光,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喊姜流舟:你在柜子里看看,我记得我上回让隔壁大姐的孙子买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呲花。
姜流舟放下筷子,一边站起来往柜子处走去,一边转头疑惑地看着奶奶:呲花?
沈逸曦马上被吸引过去了。
手里还拿着筷子,一动不动,眼珠子就咕噜噜地跟着姜流舟,想知道那个呲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逸曦其实是有一点想问的,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如不问,这样会更有惊喜一点。
于是她就看着姜流舟打开柜子。
奶奶,人家是叫仙女棒的!
姜流舟拿出一大把的仙女棒,放到了桌子上,又回来接着吃饭。
奶奶拒绝一切花里胡哨,闻言低声嘟囔:能叫仙女棒就不能叫呲花了?
沈逸曦才不管那到底是仙女棒还是呲花,反正是真的很惊喜。看着姜流舟放到桌子上的那一把呲花,很兴奋地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姜流舟也看出来沈逸曦的雀跃,装作不在意地问沈逸曦:一会儿去玩吗?
就不太好吧。
沈逸曦飞快地扒拉着饭,闻言口不对心很言不由衷地找理由:污染应该挺大的吧
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像闪电一样短暂地给屋子里的光加了一点亮度,很快就流星一样掉了下去。
奶奶不在意地摆手:你放一箱子都不会有那一个的污染大。
嗯
沈逸曦短暂地被说服了,马上又说:但是玩火是不是不是很好,万一烧到了什么
去广场上玩,没有什么可燃物。
沈逸曦:真的?
姜流舟点头:嗯。
沈逸曦又往嘴里扒了一个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流舟:我们什么时候去?!
奶奶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吃完饭再去。
本来以为就只有两个人,姜流舟做的菜不多,也做好了明天还要接着吃剩菜的准备了。
但是没有想到,沈逸曦来了。
沈逸曦在家里躺了两天,也没怎么吃饭,小点心吃多了觉得甜得发腻,胃是满了,但是总觉得没有还是空荡荡的。
现在和自己在乎的人围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中国菜,才觉得自己从心里到胃里都满足了。
于是就吃得多了一点。
晚上举着仙女棒和姜流舟去医院后面的广场上的时候,就知道了暴饮暴食是多么的难受。
自己吃下去的东西好像都顶到了嗓子眼,撑的有点难受。
姜流舟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奇怪,好像是在承认沈逸曦好像是在乎自己之后,开始想很多。表面上好像若无其事,实则不动声色,每天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沈逸曦更在乎自己一点。
怎么增加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知道自己比不上夜泽轩是一回事,不愿意比不上夜泽轩是另一件事。
反正就着医院的灯光和天上烟花的光,姜流舟看着身边因为吃撑了而微微皱眉的沈逸曦,装作不经意地、带着装出来的戏谑,说:也不用吃这么多,毕竟以后每年都可以吃嘛。
说着好像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是只有姜流舟知道自己现在多么紧张。
希望沈逸曦听出来仔细想想,知道自己是在说以后也要像今年这样一起过年。
又想沈逸曦什么都不知道,随口答应自己,这个可以是承诺也可以是约定,最后有没有兑现都是另外一件事,起码自己还是会无条件相信她的。
沈逸曦把仙女棒举得高高的,对着路灯的光,看着仙女棒红色塑料包装纸上反射的光线,好像是随口一说:也是就是你明年去买牛肉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今年的这个真的让我腮帮子都嚼酸了。
姜流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低下头去清清嗓子,装作很淡定的样子:好。
沈逸曦脚步轻快,还举着仙女棒,一晃一晃的,看着那光也闪来闪去:今年奶奶吃了很多那个鱼,明年还在做那个,放到奶奶面前,这样奶奶好夹。
嗯。
你也要小心,今年怎么还把手给烫成了这样?
沈逸曦问了一句,然后没等姜流舟说话,就简单地自己给自己找到了答案:肯定是酱油的问题,咱们明年就不要用这个酱油了。
这关酱油什么事?
明明是因为你
算了算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
姜流舟不说话,专注地看着沈逸曦。
沈逸曦觉得自己找到了害姜流舟烫到的罪魁祸首了,于是耿耿于怀喋喋不休:真是,什么厂家啊,把酱油瓶设计成这样,一拿就掉下去了,怎么可以?
姜流舟问心有愧,没有反驳沈逸曦,但是也没有附和沈逸曦的推锅。
倒是沈逸曦偷偷撇了一眼姜流舟,看她不说话就笑着看着自己的样子,觉得自己欣慰之余又有那么一点害羞,好像自己老阿姨的权威碎了一地,索性破罐子破摔:天凉了,让酱油厂倒闭吧。
姜流舟:
这倒也不必
好在社会主义建设者沈逸曦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那句话是多么的不对,马上推翻自己刚刚说的话:算了,不要倒闭了,老板也不容易,咱们明年不要用这个牌子就好了。
姜流舟笑着应下。对啊。
明年还要做好吃又好嚼的牛肉,要做奶奶喜欢吃的鱼,换一个酱油的牌子。
然后一直就这样,吃完饭,就出来,对着月亮和烟花,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玩奶奶买给自己的仙女棒。
这真的是姜流舟能想到的,很幸福的一件事了。
远处的烟花还在放,传到这里还有沉闷的、烟花爆炸的声音。近处不知道谁放了一盏孔明灯,晃晃悠悠地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沈逸曦跟着姜流舟走到医院后面的空地上,从捆着的一捧仙女棒里抽出来一只,举着,很严肃地告诉姜流舟:毕竟也是烟花爆竹一类的,污染环境不说还有安全隐患,我不能多玩,今天就只点这一只,看看就好了。
姜流舟也严肃点头:好。
而且我一定会好好处理余留下来的垃圾,一定会把火灭完,不能在除夕夜的时候因为一只仙女棒造成火灾。
姜流舟依然严肃点头:好。
沈逸曦认真在心里排练好了所有步骤,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于是她点头,又想姜流舟伸出了手:打火机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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