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另一侧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人。
石壁上伸出五条暗褐色的铁链,有碗口粗细,分别锁在两只手腕与脚腕上,余下那条锁在脖/颈。
铁链将人两只手分别吊开,那人站在那里,头低垂着,似是昏迷。
青丝与红色发带一同垂落身侧。
一身红衣已被血污浸透,其上数道鞭痕,交错遍布,就连颈侧也有一条寸长的伤痕,肌/肤上血红,分外刺目。
这时,只见那五条铁链突而自石壁处开始各自泛起一丝火光,暗红犹如吐信的毒蛇,一截截往前方流窜。很快,便至另一边的环锁处,瞬间变将环锁烧的如岩浆一般灼烈炙红无二。
如此一阵,却并未将被锁之人的皮肤烧焦分毫,但结果显然比那样更加噬人百倍。
许乘风自昏迷中苏醒,只觉手腕脚腕与脖颈处传来焚心之痛,似将整个人架在火上烧,仿佛下一刻就会在滚滚岩浆中被熔为灰烬。
他仰起头,墨发洒落在身后,额头上现出青筋,眼中红丝布满,被吊着的两手攥紧,指甲都嵌近掌中,嘴角抿成一个冷硬的弧度,几息后溢出几声忍到极致的痛哼。
许乘风之前受过伤,被种过蛊,但从未喊过一声疼。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那环锁上的赤红才堪堪消去。
而后,随之而来的,是另一波极寒。
环锁上消去的炽炎被冰寒取代,冷到深渊,冻入骨血,周身的每一条经络都似结出冰渣。
上一息焚心,下一瞬寒血。
又是半个时辰,冰寒消无,终归宁静。
暗黑的石牢中,只听见许乘风低低的喘/息声。
就这样一刻钟之后,高重的石门被打开,有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随着来人,石牢内亮起了一层暗光。
黑色衣料晃动,停在了几步之外。
许乘风慢慢抬眸。
来人从头到脚全部掩藏在黑色斗篷之下,就连鞋面也不曾露出分毫,面上覆着一张黑纹面具,两手也被灵光遮掩。
斗篷宽大,帽兜高耸,将其根根发丝都遮的一丝不露。
感觉如何?来人说道,声音似也不是本音,沉闷不已,是个男音。
他说完,就默默站着等许乘风回话。
许乘风本心不变,虽历经无边痛楚,此刻面对来人依然冷肃如初,他极淡的道出三字:不如何。
一身伤痕,不落傲骨。
他回复之后,来人似是低下头笑了一声,大乘道尊,许乘风,果真不是魍魉之辈。他往前走了一步,黑色衣料的边角就快要触及地面,是不是痛楚,还受的不够?
许乘风凛目不语。
这锁链乃是由两块万年玄铁所制,一块长在无间炼狱,一块生在北域冰涧,经我之手炼制,特意俸给道尊所用。其上每隔两个时辰的淬焰冰潇,道尊,是在质疑它的威力?
许乘风漠看他。
十日了,竟未让你在我面前喊过一声疼。
许乘风凝眉,与系统对话:怎样?
系统道:无法检测,是我窥不破的屏障,重要人物,应该只有靠宿主自己才行。
道尊这一身清冷傲骨,我看着,就想让其坠入泥潭。
烈阳鞭自他手中现出。
被抽了十日之久,道尊的神魂是不是就要离体而散了。烈阳鞭上被注入了灵力,蓄势待发。不知谢沉云见到他爱慕的师尊如此惨然模样,会否发狂?
听他提到男主,许乘风一阵揪心,系统已将外界的情况与他一一告知,谢沉云被锁到了戮魔台。
一记鞭风落下,在红衣上带起丝丝血沫,许乘风的神识一阵撕裂的剧痛。
烈阳鞭不停,新伤在旧伤上覆盖,血仿佛就要流尽一般。
这人见他还一如往日那般一声不吭,一阵狂虐涌上心头,手上的动作更大,灵力注入的更多,终于一鞭子落下,许乘风偏开了头。
他上前,将许乘风的脸掰正,捏住他的下颚,滋味,怎么样?好,还是不好?
许乘风与他对视,鬓边发丝散落,明明该是一副凄惨至极的表情,黑衣人仍只看到一脸坚毅寒凉。
好或不好,你自己不妨一试。
嘴角流着血,可说出的话却依旧冰冷无二。
一阵无边压抑。
看不见黑衣人神色,但凭他动作就知道动了怒,不似之前那般能笑得出来。他捏着许乘风下颚的那只手滑到脖颈,紧紧掐住环锁上方与下颚之间的一处,本就覆着灵光的手指灵力加剧增长,差一点将许乘风掐到窒息。
他忽而放缓几下,道:你求我。
许乘风不发一语。
自面具下传出的一声带上了啸音:我让你求我!
许乘风敛目拒绝。
对方怒极,深深喘了几口气,若不是仙脉被你所用,你我二人之间本不该这般相处。他揩过许乘风衣上血痕:或许,我对道尊会向谢沉云对你一般,天上地下,做对神仙眷侣。他一字一顿,现在,我只有恨!
他收回手,撤身:每天十记烈阳鞭,等待道尊魂魄离体那日,我会将之放入丹炉之中,将所剩的仙脉炼化而出。融入神魂血肉又何妨,他不信!世间万物皆可炼化,仙脉怎可例外!
只要有了仙脉,就能
他背过身,向石门走去。
小川。
许乘风低声道。
黑衣人身形一滞。
小川。
许乘风说了第二次。
黑衣人顿住脚,转回身。
他道:手串,在哪?
许乘风道:果真是你。
交出来!
杀害谢氏满宗的人,其实是你。
黑衣人站在原地,半响后竟没有反驳:是我,为了仙脉,一切值得。
郑英等人
叶白等不过无用棋子,郑英是我法外化身。
化身二字一出,许乘风抬目看他,眉心蹙紧。
法外化身?他想不到,也不曾发现,震惊是真的。
黑衣人冷哼一声,也不怕在许乘风面前说出真相,仿佛压抑的太久,我本身合道境修为,你们当然发现不了,化出一个分神境宗主,于我来说,轻而易举。他音色沉闷更甚:就是不曾想到,道尊当年自爆,以命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