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神给予你救赎。言峰绮礼低声念道。
圣坛的上方忽然垂下一个黑影,那是一个长着羊角人身的怪物,他全身漆黑,细长的红线从,长而弯曲的羊角根部蜿蜒至前端。
它没有嘴巴,如同沉默的恶魔降临在杜鹃中间。
它的上肢是人手,下肢长满毛发,一双山羊蹄露在外面。
绝望笼罩了小杜鹃,那山羊的肚子上咧开一张嘴,腥臭的唾液从尖锐的牙齿后流出来。
啊
尖锐的童声几乎能刺破耳膜,他们四散着奔逃,有些却摊在地上,像是要沉入地板,漆黑的眸子毫无光亮,宛如死人。
咒灵,果然是你。远坂冬冷哼一声,抬手之间,金色的涟漪在身后展开。
吉尔伽美什这张卡用了这么久,王之财宝里只有天之锁用的最得心应手,仿佛他天生就会使用一般,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做梦的缘故。
远坂冬操控着锁链缠住觅食的山羊。
没用的。言峰绮礼笑道,魔术对于这种东西没有作用。
是吗,有些人自己是庸才,也总以为别人也是庸才。外化的魔力爬满锁链,山羊哭嚎一声,被灼烧一般挣脱开来,一簇灰烬从他的手腕掉落,但残缺的部分很快被他治好。
魔力的纯粹外化么?有意思。言峰绮礼的指缝之间甩出长长的刀锋,既然你和英雄王都没有与我同行的意思,就只好请你们留在这里了。
黑键,三星魔术礼装,远坂冬也有很多。
言峰绮礼有这个自信,英雄王绝不会出手,他一向是个看客,不会参加游戏,圣杯战争的时候就是如此。
前有神父,后有咒灵,腹背受敌。
咒灵可以杀死,但神父必须要活的,他必须问出咒灵是怎么制作,又是怎么运输到东京的。
怎么办?
这次的咒灵似乎拥有智商,他甚至学会了用小孩做人质。
如果先制服言峰绮礼,那么作为人质的孩子必定会有人死亡。
如果先解决咒灵,那么自己则很有可能受伤。
因此
吉尔,我应对不了这种情况,你能出手吗?远坂冬问。
区区秽物。
也配本王使用宝具?
哪怕吉尔伽美什不说后半句,远坂冬都能在心里为他补充完毕。
我明白了,那么咒灵就交给我,请您制服神父。远坂冬理解能力十级。
他转身冲向咒灵,将后背交于英灵,这种信任仿佛一张摊开的白纸,若是想要撕破,仅需轻轻一划。
但吉尔伽美什不会这么做,心中涌现出的这股感情是什么?或许是喜悦,有或许不是,这都不重要了,王之财宝打开,直指言峰绮礼,真不走运。
确实如此。预料错误,英雄王一旦出手,他无论怎样挣扎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嗟没有神父阻挠,杀死这个咒灵对于远坂冬来说并不困难,他的攻击范围很窄,应该是刚刚诞生的咒灵,目前还很弱小,只会用那双羊角乱撞。
天之锁轻而易举缠上了他的脖子,勒紧,被外化的魔力轻而易举砍断头颅。
是我输了。神父举起双手,与英雄王战斗,他就是那个被戏耍的小丑。
哼。吉尔伽美什看着远坂冬将孩子们扶到座椅上。
哥哥,我妹妹在地下,求你救救她。那个男孩瘫软着啜泣。
这股绝望令神父笑了,他不知想到什么,笑得愈发厉害,教堂五色琉璃的玻璃将这狂笑割裂开,显得愈发狰狞。
远坂冬有了不好的预感,天之锁毫不留情地困住言峰绮礼的手脚,去地下室。
当然,乐意为您带路。
行动受制,生死难料的的当下,言峰绮礼却兴奋地想要哼歌。
远坂冬毫无疑问是善良的,他实在期待这个少年看到地下室景象的样子。
越靠近地下,那股萦绕在教堂的腐臭就越发浓郁。
直到那扇木门打开,原先作为酒窖的房间宛如人间炼狱,展现在面前。
远坂冬只能看到满地的残肢和红白相间的体|液,接着眼前一黑,耳边响起英雄王低沉的声音。
别看。
第40章
言峰绮礼觉得这情景有趣极了, 吉尔伽美什绝不是为御主着想的英灵,他和远坂冬的相处方式十分怪异,平等过了头。
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少年的身前, 野兽一般的竖瞳并成细线,以极慢的语气说道:言峰绮礼, 看来你已经充分明白了愉悦的含义。
这个答案难道不是您亲口告诉我的吗?哦我忘记了, 您向来模棱两可。言峰绮礼缓缓摇头, 看上去想要要深深叹息, 还是说在现世的生活让您失去了作为王者的尊严?
远坂冬不禁怀疑王者的尊严到底是什么?难道言峰绮礼以为虐待人民会使吉尔伽美什感到快乐?
他从吉尔伽美什身后走出来, 尽量不去看地上的残肢与鲜血,你的尊严呢?
哼,我的尊严?神父像是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我的尊严早已在圣杯战争时就被我抛弃,那等无用的东西只是束缚我伦理的把戏。
远坂冬余光看到失去双腿靠坐在墙根的青年人, 他的血要流尽了, 浸湿身下花纹繁复的地毯。
他看向远坂冬所在的那扇门, 绝望地哭泣起来, 门就在身边,他眼里却没有逃出去的意志和希望, 面前这个如同恶魔一般的神父只会如同戏耍羔羊一般折磨他们。
他想死。
远坂冬才发现, 这个房间里虽然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但全是活人。
绝望至极的活人。
他从未见过这么多双黑洞洞的眼睛,毫无生机,只有对死亡的渴望, 像一具具活生生堆叠在一起的尸体。
言峰绮礼第一次切切实实从少年那双剔透的眸子里看到名为悲伤的情绪。
层叠的雾气在那双眸子之间聚集起来,但凡滚落一颗,都能让人笑出声。
多么滑稽的场景, 你在后悔?为什么后悔?
言峰绮礼听过许多忏悔,那些自认为有罪的人都是些被伦理束缚的庸人,抛却这些沉重的枷锁,这些忏悔者的灵魂都在兴奋地战栗。
够了。
我是在后悔。远坂冬打断吉尔伽美什的厉喝,他眼中蕴蓄的雾气此时消失不见,神情带上一丝狠戾,但这不应该说给你听,作为阶下囚,你如今应当有阶下囚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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