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者紧紧盯了他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躺下,这个位置好极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了之后,打完就一起欣赏了乌鲁克的天空。
都说了我不是恩奇都!远坂冬气愤地反驳,但还是在海面上躺下了。
这是海的正中央,一躺下,对上的就是宽阔明亮的天空,还有那一轮圆月。
他沉迷在这片星空里,没发现吉尔伽美什正侧头看他。
这里的乌鲁克不是我的乌鲁克,王应当为王所做的一切选择负责,无论是毁灭还是存在,我都不会后悔。
包括和神的交易,吉尔伽美什想。
既然不是他的国家,也没有去看的必要,他的愿望如今已经实现,没有依靠圣杯,那东西不过是个盛酒的容器。
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要靠自己去争取。
吉尔伽美什确实有第一王者的风范,但这不是他满脑子不良思想的理由。
那不如多看东京的风景。
现在便正在看。吉尔伽美什盯着头顶的月亮,沉默几分钟,忽然开口,这轮月亮,像恩奇都。
哈?
你脑子坏了?
忽视远坂冬震惊的眼神,吉尔伽美什继续说道:恩奇都总觉得我是星辰,而他则是星之吐息。
远坂冬搜索了一遍记忆,发现这话是真的,其实恩奇都有一点自卑,不,也不是,他始终很认真的认为自己是个只能被王使用的兵器,附属品。
但王怎么可能是星辰?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大声地、理所当然的宣告:本王应当是太阳。
好不要脸
远坂冬默默吐槽。
虽然天上不许有两个太阳,那么反射太阳光辉的月亮便像是恩奇都一样。吉尔伽美什说着,居然红了一下耳尖。
你认真的?远坂冬忽然也觉得有点奇怪起来,如果恩奇都在的话,他会说:吉尔,我只是兵器而已。
不!吉尔伽美什忽然迅速否定,那是很久以前了,现在的恩奇都,便如同第二个太阳一般。
他说着坐起来,盯着远坂冬的眼睛。
都说了我不
你不是恩奇都。吉尔伽美什说道,本王在和你讨论。
讨论什么?你原来不是在倾诉吗?你完全没有讨论的意思好吗?
远坂冬在心里破口大骂,脸上面无表情。
恩奇都如果知道我这样夸赞他,他一定会高兴的。
吉尔伽美什看上去看想问,对吧?但是这两个字明显不符合他的说话习惯,于是只是征求意见似的看向远坂冬。
远坂叹了口气,应,是的,恩奇都会高兴的。
然后吉尔伽美什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夸奖的孩子,一下子笑了起来。
远坂冬忽然意识到,吉尔伽美什先是人然后才是一个王者。
虽然拥有神的血脉,但他本质上介于人和神之间,还是拥有人类的感情。
回家了。远坂冬站起来,鱼群也要睡觉,我们打扰他们太久了。
吉尔伽美什又想到远坂冬哼唱的小调,原来是在赶鱼,不是在唱给他听。
他又有点不爽,在乌鲁克的时候也是这样,总有这样那样的东西抢占恩奇都的视线,比如凡尔纳,比如森林中的银狼,甚至偶然路过的小鸟。
他也生气,但毫无办法,因为恩奇都是大地的宠儿。
吉尔伽美什将水面踩出响声,远坂冬不明白他又是为什么闹脾气,回家之后面对的是一片狼藉的卧室和委委屈屈缩在笼子里的鸽子。
啊,差点忘了。
吉尔伽美什看向说话的远坂冬,心中不免猜测,他是终于注意到卧室不能睡了?要邀请本王同榻?
远坂冬走向角落里的鸽子,将金色的笼子撤离,小心翼翼地捧起它,你等了很久吧?在笼子里是不是很不舒服?我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吉尔伽美什一瞬间面目狰狞,一只鸽子!还是送本命巧克力的鸽子!
他满含杀气的视线射向白鸽,鸽子委委屈屈咕了一声,往远坂冬手心缩了缩。
远坂冬身体一侧,挡住吉尔伽美什的视线,不满道:你恐吓他做什么?
吉尔伽美什火速低下头,看了一眼一地狼藉,我今天
啊这个啊您睡我房间吧。远坂冬轻描淡写在吉尔伽美什看过来的视线中补上一句,我去睡客房好了。
他冷酷无情地说完,又低下头温柔的看向信鸽,走吧,去吃玉米粒。
吉尔伽美什重重哼了一声,决定如果白兰有胆子再以任何形式出现到冬面前。
就按着他打一顿。
第58章
远坂冬带着鸽子吃过放在花园里喂鸟器里面的玉米粒, 打算让小鸽子走,奈何往天上一抛,鸽子咕咕咕飞了一圈又停在花园里。
你想留下来?
咕咕咕!
当然想留下来, 这里又有玉米吃,还有香香的小哥哥, 不留下来难道飞回去给白兰炖汤喝吗?
远坂冬感受着在自己掌心乱蹭的鸽子头, 无可奈何地又捧着它回家, 你自己玩,我休息了。
鸽子咕了一声,乖巧地缩在一边, 脑袋垂下来, 做出一副会乖乖睡觉的样子。
第二天
远坂冬睡眼惺忪的起来, 看见吉尔伽美什恶劣地和鸽子斗嘴。
全部都是类似于不听话就拿你炖汤之类的话,明明语言不通,却吵得不亦乐乎。
远坂都不觉得奇怪,他快速吃完早餐,去了学校。
早,冬。赤司率先开口。
早。远坂应,半掩着唇打了个哈欠,早字含含糊糊地,像是揉成一团的小棉花。
赤司轻笑了一声,问:昨晚很忙?
差不多吧, 出了一些事。远坂冬有气无力,趴在桌上没正形。
你高中考虑的怎么样?也该定下来了吧,老师让我劝你。赤司的脊背挺得笔直, 同为继承人, 他永远不能做出像远坂冬一样的举动。
他自己不允许。
有什么好劝的, 我啊其实直接上大学也没问题,在哪里体验学校生活不是体验呢?远坂冬在桌板上将自己掉了个个儿,正脸对着赤司,像是一只翻出肚子的小乌龟。
这种凡尔赛的话明明不太可信,但从远坂冬的嘴里说出来格外有信服力。
赤司不知道说什么,看了远坂冬奇怪的姿势一眼。少年柔韧的腰肢拱起一个弧度,秋季校服衬衫塞在裤子里,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他叹息一声,然后说道:坐好,快上课了。
于是远坂冬又哐嗤一下翻身,像灵活的小海豹。
赤司垂下眸子,他其实不太明白这种感觉,想和冬在一所高中,坐同一张桌子,然后听着他对于文学课的抱怨,对于伙食的抱怨,又或者看他矫健地一跃而起,像是乘着风飞起来的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