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得聽見外頭有動靜,有人闖進來,她下意識地覺得蕭默找到她了,披了衣裳就要跑,豈料開門, 見到的是郁府的家丁。
「父親?!」
郁長青見了女兒, 「你果然躲在在這!你是想害死全家人麼?」
郁長青:「來人,將她給我綁起來, 送回相府!」
郁闕沒料到父親真這麼狠心,親自帶人找到她,又親自將她綁回了相府,毫不顧念父女之情。
深夜她被丟入綠水苑, 臥房昏暗,她跌坐在地毯上,只聞見濃郁苦澀的藥味。
「郁大人辦事還真是效率,這麼快就找到夫人了。」
郁闕站起身,雙手還被束在身後,唯見椅榻上, 蕭默正披著衣袍靠坐著, 手持書冊,墨發披散, 姿態無比閒適。
深色錦袍襯托得他一張漂亮的臉蛋愈加慘白,好似空山幽谷里修行千年的狐精鬼魅。他哪裡是病重到藥石無靈的地步。
「過來,我替你解開繩索。」
郁闕背靠朱紅色大門,一臉防備地看著他,眼底是深深的憎惡與怨恨,面對他的示好,她絲毫不領情。
蕭默縮回手,「我給了你父親兩個選擇。要麼他辭官歸鄉,帶你回金陵。要麼我升他做太常寺少卿,前提是他將夫人你送到我面前。看來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重來一遍,還是如此。可不是我非強迫你回來。」
郁闕聽後更加心碎,就連父親也不要她了。
「為何要走?」蕭默問她,「我傷得那樣重,你還想著離開。」
「你的死活與我無關,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限來時各自飛,更何況你我不是夫妻,你都能放仙川走,為何非要為難我?」
「是死是活與你無關?」這話入鈍刀入心,傷得人體無完膚,蕭默怒極反笑,「好,好,好,原來你是嫌棄本官。你忘了,本官你手裡還有你的身契,既你不願為妾,那便留在本官身邊為奴!」
***
事實上,蕭默手裡不光有她的身契,夏幻兒得罪了他,他還有權力讓夏幻兒的親妹永遠留在邊疆。
為了這樁事,她不得不為奴,貼身照顧他。
既不為妾,他便收了她身為妾室的待遇,綠水苑裡的華服珠寶盡數搬走,那間布置精美的書房也被鎖了起來。
他行動不便,處處刁難她。
一整日,折騰得她忙前忙後不算,甚至到了夜裡也不放她離開。
他該安寢了,卻命人在榻邊放了個蒲團。
「替我侍夜,哪裡都不許去。」
郁去挽了裙擺跪坐到榻邊,攏其得幔帳里,他伸出手臂,握住她的手腕,像是生怕她又逃走。
伺候他一日,扶著他在院子裡走,給他端茶遞水,她已經疲憊至極,此刻只想躺到榻上睡一覺,這樣他也不許,要她為奴,恐怕她是整個相府最慘的奴隸。
幔帳里的的氣息漸漸均勻,他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