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希望盛夏聽到姥姥和媽媽在說爸爸的壞話,這會讓她以為父母是沒有愛,不和諧的。孩子無法形容,但比誰都能感受,他們的成長,就是一直在吸收周圍的東西,不管好的壞的。
方橙把夏夏抱起來,和吳英姿說,「夏夏她爸好得很,你再亂說話,就出去!別在我家亂說話。」
然後又親了親盛夏,小丫頭眼皮已經在打架了,柔聲和她說,「夏夏,咱們去睡覺好不好?」
盛夏其實覺得自己還能聽的,雖然她好像有點想睡覺了,但姥姥好像很多話要說。
不過媽媽要睡覺了,盛夏往方橙胸前蹭了蹭,奶聲奶氣地點頭說好。
已經到了睡覺的點,把盛夏抱到床上沒一會兒,小丫頭就黑甜黑甜地睡去了。
方橙這才又輕手輕腳地起來,關了燈,關上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警告吳英姿,「你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話,要不然我跟你不客氣!」
吳英姿接到女兒認真嚴肅的眼神,撇撇嘴沒說什麼。
真是又窮又固執!
跟她那個親爹一樣!
想到方利民,吳英姿就頭疼,也不知道自己年輕時怎麼會看上他的,天鵝送上癩蛤蟆的嘴,又生了這麼一個石頭。
方橙聽到她這麼說就覺得可笑,當初吳英姿是屬於第一批下鄉插隊的人,思想很好,但一來,就發現現實和想像的遠遠不同。
拿鋤頭,拿鐮刀,還要撿牛糞,太累了,還髒。
那時候吳英姿和方利民是一個大隊的,不在一個小隊,她看方利民長得好,人又勤勞,算來算去,覺得和他處對象能少干不少活。
就這麼嫁了,很快就又懷孕了,那以後,活是方利民干,也搬出了知青宿舍那種大通鋪,過上了隊裡其他人過不上的日子。
再後來,城裡一有機會,又立刻撇下女兒走了。
這個年代,像原身這樣的孩子不少,要麼有個男知青爸爸,要麼有個女知青媽媽,她記得後來有一部電影,就是講這群孩子找家長的故事。
方橙心裡也不爽快,「什麼癩蛤蟆,什麼天鵝,難道不是你自動送上嘴的,過河就拆橋,敢做就別不敢認!」
她可以理解他們後來離婚回城,畢竟本來就是強扭的瓜,甜不了,各奔東西好聚好散挺好的,但無法忍受他們把一切責任都推到無辜的人身上。
吳英姿看她發火,一時有些訕訕,想著今天有些晚了,脾氣不好,有什麼事等白天再說,便打開行李箱,拿了衣服要去洗澡。
走到洗手間一看,又掛上那個嫌棄的神情,「怎麼是這種廁所,不是抽水馬桶?」
方橙還沒下去的火又上來了,胸腔開始起伏,以前能下地能上旱廁能撿牛糞的人,現在來嫌棄蹲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