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她似乎也猜到盛華晶也會來。
盛華晶坐著和她聊了好一會兒,也把三個叔叔去家裡鬧騰的事情和大姑聊了,「那房子就是我媽的念想,姑,我爸去了戰場上就沒回來,連屍骨在哪裡都不知道,那是我爸媽結婚的房子。」
「你說他們噁心不噁心人,別的不盯著,淨盯著我爸留給我媽的,可就這點東西了。」
「咱不說別的,我媽是那種愛過好日子的人嗎?她怎麼著都能過,我也不是沒喊她去城裡住新房,但是她不要,就要守在我爸這間屋裡。」
「這我要是退讓了,那真是對不起她這麼多年養我的恩德,對不起我那個沒見過面的爸,他要是知道,肯定也不願意。」
「再說句不好聽的,等將來我媽百年後,不回這個屋裡,你說讓她去哪裡?她去哪裡找我爸?」
盛華晶說得快要落淚,大姑坐在床上聽著,也聽紅了眼睛。
她也活到這個歲數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怎麼能不想到百年後的事情。
看到盛華晶,又想起她那個大哥,她也是念了他好多年的。
要是大哥還在,這個家指定不會散成現在這樣,那些小娘養的,喊她大姐,但每個人都只想著自己。
她大哥,算是這個家裡最出息的一個了,當時戰事吃緊,他剛結婚沒兩年,二話不說就和嫂子李春花參了軍。
那群小娘養的,就只會躲在山上,聽見山下噼噼啪啪的槍聲,一動不敢動。
大姑本來不想管,但聽了盛華晶這話,也承了她的情,總得幫幫她大哥,不然再過幾年下去,她都不知道怎麼跟他說。
——
大姑想了兩天,兩天裡在田杏村來回走了好幾次,終於在今天去二弟家裡把這事說了。
她自己去爹娘老屋上了香,拜了幾拜,燒了紙錢,和他們說,「我問過爸媽了,大哥那裡還要住人,就別打他們的主意了。」
「爸媽同意把老屋讓出來了。」以前那裡並不是羅家老爹老娘的屋子,那時候收富農的土地,但羅家也分了該有的,所以房子土地是足夠的。
羅家老爹老娘去世後,靈位就放在原來的牛棚修起來的單屋裡。
兩個小娘一人一間屋,二娘生了一個兒子,就是二弟,二娘死後,二兒子就把和他娘住的屋子推了,加上旁邊的空地,圍起來就成了他家的,蓋成新屋。
三娘會生,生了兩個兒子,三兒子年紀大,早成家了,也是敲了那間屋子,加上旁邊的豬圈,擴大建成大屋子,像四合院的格局。
小兒子就一直跟著他親生哥哥住,住在他家偏屋,倒也互不干擾。
兩個哥哥一聽大姐做主要把放父母靈牌的老屋拿出來分給小弟弟,登時都不願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