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厉烽野,王弥他们带着最后一批宾客进来的时候,恰好由沐汀江负责接引。
眼看着最后一个人有也跑进了宗门内,成功得到庇护。她刚松了一口气,却看到小师弟将师父从门外逼回来,自己跑到门外,贺成渊也紧跟着毫不犹豫地飞身纵出去了。
这两个孩子从小时候的形影不离,到现在的生死相随。
让沐汀江打从心底里觉得他们不会分开,哪怕只是前来报平安这么短短的一小点时间。
贺成渊他伤得很重,现在昏迷不醒,顾曦听到沐汀江的话,大声地回答道:但是他没有性命之忧,最迟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等他醒过来,我带着他过来跟大家说说话。
其实说起来,贺成渊才是最大的功臣,顾曦的脸紧贴着宗门,嗓子因为喊得太过用力而开始发哑:我当时虽然开启了护山大阵,可是却被人暴露了位置,险些护不住阵眼。要不是有贺成渊跟我守在一起,我早就死得骨头都被锉没了。
宗内原本热火朝天的讨论静了片刻。
因为贺成渊这个名字。
顾曦为了乾卿宗的安危愿意付出生命,乾卿宗的众人心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对于小师弟终于成熟长大的欣慰。
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如果小师弟有了危险,他们每个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就像小师弟会愿意舍弃生命保护他们的安危一样。
可是贺成渊呢?
这个七岁那年被小师弟捡回乾卿宗的孩子呢?
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一家人的?
没人知道答案。
可是对于他们是一家人这件事,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哪怕一丁点的疑惑。
他们是毫无疑问的一家人。
如果此刻贺成渊遇到了危险,他们也会不假思索地拔剑而出。
哪怕代价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们疑惑的只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是因为那个七岁的小男孩总是冷着一张小脸,所以他们每天绞尽脑汁地逗他笑的时候么?
是他们一起在习武场修炼的时候么?
是他们一帮嘴馋的半大孩子们偷偷去灶房吃烧鸡的时候么?
是他们因为贪玩迟到,被闵峥大师兄训斥,所有人被罚到寒泉里泡足两个时辰才能上岸的时候么?
是冬天他们围着篝火,一起唱歌跳舞,大笑着喝猴儿酒的时候么?
答案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等三个月之后宗门开启,我们一起去后山升篝火,喝猴儿酒吧!
好!就这么说定了!
事先说好,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耍酒疯。上次你喝多了逮着谁亲谁,要不是我拽着你,你差点都亲到沐汀江师姐脸上去了。
操!你拽着我干嘛啊,是兄弟你就放我自由啊!师姐,你听到了么,我要对你负责!
嗯?谁要对你们师姐负责?
哈哈哈哈哈哈,大师兄发话了!谁要对沐汀江师姐负责的,快快快,跟大师兄打一架!
听着宗门内传来欢快的笑声,顾曦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他笑得正开心,猛地想起来自己最主要的目的是打算问顾明远和商雪有关于他变成鸟人这件事,赶紧敛了笑,大声吼道:师兄师姐,你们先回避一下,我有事要跟我爹还有我娘单独说。
哟,小师弟还有小秘密了。
呜呜呜呜,师姐我太伤心了,到底是什么事啊,竟然连我也不能知道。
哎呀,没听见所有人回避么?指不定是想说说终身大事,怕我们听见了不好意思呢。
走了走了,都别在这捣乱了。
轻伤员跟我去客室安抚宾客,重伤员去后院疗养。
是,大师兄。
待到乾卿宗众人都退出去以后,顾明远担心顾曦是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特意打开了隔音结界,这才大喊着示意顾曦附近已经没有人了。
顾明远:顾曦,你要说的是什么事情?
顾曦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儿,这才问道:爹,娘,你们是鸟人么?就是后背会长出翅膀,身上会冒出火的那种。
担心这件事是顾明远和商雪之间不能轻易暴露的秘密,顾曦连忙补充道:我已经变成过一次鸟人了。所以爹,娘,你们有什么话直说就可以,不用再瞒着我。
顾明远:
商雪:
半晌,顾明远语重心长:儿子,护山大阵的雷阵,威力对于你来说威力确实太大了。
储物戒指里还剩下伤药了么?等贺成渊醒过来,记得让他帮你仔细看看头上有没有什么你没发现的伤口,比如藏在头发里面的口子什么的。
商雪干脆利落:顾豆豆,你爹他说话太委婉。你现在被雷劈成这样,拐弯抹角估计你也是听不懂的,我就有话直说了。
你肯定是被雷劈了脑子了,伤药不好用就用灵力运转运转,三个月之后再让你二师姐好好帮你看看。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就是被雷劈成说不出话只会流口水的傻子,娘都不会不要你的。
顾曦:
他没想到顾明远和商雪听起来好像对鸟人的事情一无所知,对于他为什么会变成鸟人这件事没有任何头绪。
不过说实话,如果不是灵越峰上漫山遍野火烧火燎的痕迹,很可能他自己清醒过来以后也会觉得这事一场梦。
爹,娘,顾曦想起天空中的那只巨眼所说的话,再次开口问道:那你们知道凤凰么?
那只巨眼叫他凤凰,还说什么他又涅槃了,这让他觉得那只巨眼很可能是跟他认识的。
毕竟当时那种情况,他浑身都是火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只什么鸟。
凤凰?商雪思索片刻,回道:我只是听说过有关凤凰的传说,真的凤凰我从来没见过。
顾明远,你见过凤凰么?
顾明远摇头:这样的神兽,我们这样的凡人怎么可能有机缘见到。或许,等到大乘飞升以后,在仙界应该可以遇见吧。
巨眼一事很可能有关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顾曦直觉那个眼睛应该跟他脑海里的声音,跟他们生活在里面的这本书有很大的关系,所以他不想轻易放弃。
可是有人管我叫凤凰。
那个人听起来似乎以前跟我认识的样子,爹,娘,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头绪么?你们再仔细想一想。
想也没有用,凤凰那种神兽哪里是商雪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突然觉得大脑一阵剧痛,身上传来紧绷的束缚感,就如同浑身被看不见的铁链缠裹住了一般,并且那些铁链正在用力地收缩,试图将她活生生地就地绞杀。
她甚至能感受到铁链深深勒入皮肤的触感。
难以忍受的疼痛下,商雪忍不住双手抱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紧咬着牙关不肯出声|呻|吟|呼痛。
儿子才刚刚为他们所有人打了一场血战,她不能再让顾曦为他们担心了。
雪妹,雪妹,你怎么了?顾明远见商雪神色扭曲痛苦,连忙出声询问,却被商雪用手捂住嘴,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以免让顾曦听见。
让顾曦,先走,快,商雪的唇瓣被咬出血来:我忍不住了,快,让他走,别让他为了大人的事情再担心。
她强忍着剧痛说话,脑海里疯狂地转动着无数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
一幕幕闪过,锋利刀刃般在她的脑海里刮过,带来尖锐刺骨的绞痛。
【他是凤凰,是妖怪,你护着一只妖怪做什么?】
【他现在还小,没有力量。等他长大了,他就会杀光我们所有人!】
【人妖殊途,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