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幾片雪花借著北風在空中翻飛,草棚子上有一層薄薄的積雪,路上的泥疙瘩被行人踹來踢去,草市中,盡顯人間百態。
佝僂腰身等著買主的菜農,吆喝著自家木炭好的賣炭翁,對買主講價不滿卻又不得不接受的壯年漢子,等著幫大主顧搬東西掙工錢的苦力••••••
轉了一圈,沒發現新奇的東西,蘇婉準備出草市,卻被遠處一幕吸引。.
天寒地凍,雪花落在兩人頭頂,應該是一對上了年紀夫妻,男的將遍布補丁的襖子圍給老妻,自己袖手在一邊不停跺腳走動。
雖是破衣單褲,可蘇婉卻覺得,兩人呼出的白氣都在空中膠著,消融了沒來得及落地的雪花。
這一幕,於這清冷草市毫不起眼,可蘇婉卻覺得被北風迷了眼。
她轉眼抬頭望天,雪花落在眼瞼臉頰,涼絲絲,於她而言有些舒服,喃喃:「你非要用溫情刀鯊我!」
蘇志剛疑惑,正要轉頭問,就聽見她說:「那邊有雞,買回去剛好做風雞。」
說是買雞,蘇婉卻將攤主夫妻的貨全部買了。兩筐木炭,四隻雞,一簍子雞蛋。
攤主夫婦欣喜若狂,熱情地幫忙將東西送到草市外的馬車上。
蘇志剛看著三隻母雞一隻公雞,沉默著沒說話。
原本只是買香料,結果出城回家時,馬車上擺滿了東西。
醬油、黃豆醬、麻油(香油)、黃酒罈子、雞蛋簍子放在角落,用破被擁著以防碰撞,半扇豬肉橫躺在窗戶下,籃子裡還裝著豬頭、肘子、蹄髈,雞咕咕叫著,偶爾撲棱兩下,木炭框隨車子顛簸抖動,蘇婉撐頭坐在一邊扶著框子。
遠遠見路邊的人,蘇志剛拍大腿懊惱,「忘了給三小的買零嘴了!」
蘇婉掀開車簾,就見杏兒安兒和小樹飛奔過來,被三人的笑意感染,她不自覺揚起笑臉,「買啥零嘴,家裡多的是,再說我不是買了豬頭蹄髈嘛!」
「晚飯讓奶別做了,過來吃。」
「那哥可不客氣了,多做些!」
出門買香料,結果帶回來的東西擺了一廊檐,三個崽崽圍著各種罈子轉看,還湊上去聞聞。
張氏見到半扇豬肉,欣喜道:「冬膘貼得早,來年身體好,婉婉今兒都買了,當家的你剛好不用去府城了。」
拉著二女兒悄悄道:「花了多少晚上娘給你補上。」
蘇婉笑,她的零花錢多,怕杏兒安兒鬧,爹娘給零花錢都是悄悄給。
「沒多少,我平時又不花用。」
今天,花了將近三兩,但蘇婉手裡還剩二兩多。
晚上做大菜,中午飯吃得簡單。
蘇長青坐在灶膛前用火烤豬蹄上的雜毛,安兒鬧著要玩,怕兒子燒傷只讓旁觀。
安兒在一邊又是跳腳又是保證,著急的模樣很是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