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嵩雲沒說的是, 「妖言惑眾」一罪,誰都擔不起!
面對災情,當官者恐懼的並非災情本身, 更有甚者,災民活生生倒在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是,他們獨獨害怕災民鬧事, 鬧出無法控制的動靜,而這份惶恐擔心皆是因頭頂的烏紗帽。
因此, 出現災情, 更多的人是能拖則拖, 拖不過去才想辦法, 若是實在無法應對,才酌情上報,「酌情」之下,不僅延誤救災時機, 還掩藏事實,顛倒是非, 以求脫罪!
何況,「妖言惑眾」可是大罪名,很多地方官即便發現災情, 也不會第一時間上報朝堂請求救災,而是壓制消息傳遞。
如昌平府這邊,即便村里老人已經發現天氣異常,可舉眾行動者只蘇家村。
蘇志棟猜測, 這次村里之所以齊心協力,與他考中秀才、張康毅作坊生意紅火皆脫不開關係。
大冬天出白工挖坑存水, 若非有更大的盼頭,沒幾個人願意!
可若是為了來年的好日子,甚至,有人擔保即使官府追責也不會牽連到自己••••••
炮竹聲中,大越泰安二十八年姍姍而來。
這一年的新年,與往年無異,年夜飯有魚,大年初一早晨依舊吃餃子,只不過,家裡老人都在堂前給祖宗上香時,多念叨了幾回來年風調雨順!
可惜,無數人家的新年願望到底是落空了!
泰安二十八年春,比之往年熱了不少,老天爺更是好像忘了有春雨這回事兒,開春之後,一場雨都未曾下過。
解凍的土地,本該綠油油,可野草野花像是預感到今年不順,遲遲不願露頭。
蘇婉捏著地里的土,幹得掉渣,一捏就散。
從山上眺望,麥苗垂頭耷耳,在風裡微微搖晃;山林中,四季常青的松柏不見新綠,樹葉好像蒙塵,透露著灰綠,顯得老氣橫秋。
蘇長青在準備種番薯的地里走動,用鐵鍬翻看了好幾處,要挖到尺深才能見到濕土,眉頭不自覺皺起。
蘇婉收回目光,叫道:「爹,回家。」
下山的路,本應綠茸茸的山坡,只一層淺綠,也不知是被兔子還是老鼠啃得亂糟糟。
「婉婉,你之前說,番薯能種兩季,咱們這邊行嗎?」
蘇婉揮舞著木棍,道:「原本是不行的,昌平溫度低,但今年不一樣,尤其是番薯,育苗的番薯已經發芽,估計到三月中就能栽,栽秧後還能澆點水,若是一直不下雨,估計長不了太大,到七月直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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