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後,一家人將再難團聚,成親出嫁,外出求學求官,留在這裡的,是親人,亦是老人。
蘇婉鼻子一酸,接過水杯倒水,「娘,康毅哥家的新房子就在咱家對面呢,我可是一輩子待在蘇家村的,以後只要您不嫌我煩,我天天回家吃飯。」
杏兒也是上蹦下跳道:「娘,給我也說個咱村的親事吧。」
張氏破涕為笑,點著小女兒額頭嗔責:「不知羞!」
空氣中凝滯的傷感氣氛被戳破,三個人的通堂也不顯得清冷,張氏說起大兒子明年的親事。
說起聘禮,難免可惜,當時家裡銀錢有限,聘禮簡薄了。
「唉,若家底厚點,也不至於委屈你大哥••••••」
已經定親,聘禮也已送到,蘇婉不覺得現在念叨能改變什麼,勸慰道:「娘,到時候給師姐的認親禮厚一點,不然,等大哥明年回來再補一回聘禮?」
「還能這樣?」張氏驚訝。
蘇婉亦是驚訝,「不能這樣?」
見她神色,張氏失笑,「哪有事後補聘禮一說,這不讓人以為你大哥、咱家做了對不你阿芸秦家的事麼。」
想到劉家,念叨道:「也不知劉家是咋回事,親家也沒派人來送消息,你大哥也不說。」
惦記劉家誣衊之事的不止張氏一人,隔壁蘇志剛家,蘇長渝、蘇長沐連帶蘇長青三人皆垂手而立,獨老爺子坐在圈椅中。
圈椅乃松木所打,只著清漆,兩側扶手有著胞漿的潤澤,老爺子乾枯的手摩挲其上,低垂著眼眸,耷拉的眼皮仿佛主人已經入睡。
良久,他才輕聲道:「雖說『謠言止於智者』,可世人多附庸之輩,傳言越演越烈,再這樣下去,別人還以為我們心虛呢。」
「爹,之前是志棟說不讓我們插手,再一個家裡忙著幫他收拾行李沒顧得上,我想現在帶人去問問,別的不說,這背後黑手,誰在其中興風作浪我們要知道。」
蘇長青其實也沒放下此事,只是為了長子不得不隱忍,現在兒子已經出發去京城了,該查的要查,該知道的也是要搞清楚。
「嗯,你帶人去,先找里正,我就不信他們對此事一無所知。」說起其他幾個村的里正,老爺子是有些生氣,這謠言如惡浪,而三兒子家就是被惡浪連連撲襲的孤島,這些人卻是坐視不理,白瞎了三兒子此前還想著幾個村子合力辦事。
見老爹已經答應,蘇長青說查就查,先找族裡樂意出頭的青壯挨村去找里正說話,也不隱藏,直接開門見山詢問,只是,多的是含糊其辭的糊弄。
別說他,就是跟隨的族人都不樂意了。
蘇家村以前不是十里八鄉最有名的村子,但現在卻是安陽縣最富庶的,況且張康毅的作坊、商隊養活了多少人家,別說這些村子沒沾光,泰半洋芋紅薯都是賣給作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