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這個消息,秦嵩雲並非不生氣,只是,他了解弟子,因此強壓著怒火靜下心來思考,最後竟覺得,弟子此舉堪稱神來之筆。
當初王大人的隨從,其族親家的侄子,並不是從劉二這邊得到秦三爺的親傳弟子與知府大人相熟這一消息,這是蘇志棟故意透漏的。
當然,他也沒傻到大刺啦啦直接找隨從明說。
自第一次聽到關於村里水果被張康毅低價做賣給自己做人情的傳言時,蘇志棟就留心了,結果他觀察後發現劉家人的身影,順藤摸瓜,知道了主考官王大人的隨從比另一位主考官的隨從活躍,經常出驛館在府城轉悠。
因此,專門選了隨從會途徑的茶館,與交好的同窗討論鄉試,並且表現出擔憂——我師父與知府大人交好,且我也與知府大人相熟,不知知府大人可要迴避?
同桌之人各抒己見,吵得尤為厲害。
這些爭吵恰巧鑽入了正好路過的隨從的耳朵,繼而,在見到劉二時,隨從裝作隨口一提的樣子,就輕而易舉從劉二這裡套到了想要的消息。
王大人是他族叔,要是能在官場更進一步那全族都沾光,且劉二說的這些正是大人要他調查的衛世子的把柄。
說起來,王大人參衛景行的奏摺,有一大半是隨從的功勞,當然,劉二也出了不少力。
當然,現在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慘。
隨從被王大人秘密遣送回鄉,離開昌平前胸口的青印還未消失,而且胸腔內的痛感提醒著他曾經經歷了什麼。
至於回鄉後的結局,可以想像,在王大人的授意下被排擠打壓,估計至少兩代人都沒出路。
而劉二,已經成為劉家的頭等罪人,家業破敗至此就是被他牽連。
雖他委屈,但劉府沒人聽,沒看連老爺子都不出面,劉二的禁足估計到年底了。
而王大人,嗯,鎮國公府世子衛知府在劉家欺壓迫害佃戶案審查結束上奏時,提了一句:「此次能徹查劉家迫害佃農舊案,得益於王大人鼎力相助,王大人細緻入微明察秋毫,劉家罪行無一落下。」
因此,雖明年的調任懸了,但王大人沒被聖上申斥,平安回京依舊任翰林院侍講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損失最大的就是劉家,不僅沒能得到張家商隊,還折損半數家財,在昌平的名聲更是一落千丈,日後,昌平大族議事,估計沒劉家的席位了。
一場螳螂撲蟬的戲碼,不到最後時刻,永遠不知道誰是蟬,誰是黃雀!
昌平十月的清晨,寒氣逼人,白霜覆瓦,窪地的積水隱約可見薄冰。
商隊的歸來,驅散了清晨的肅冷蕭瑟,村口的鞭炮聲,持續了足足兩刻鐘。
新年的喜氣,提前來臨。
這次商隊不僅多拉回來三車貨物,更是多了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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