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變臉,梁棟自愧不如,胳膊肘杵他一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被揭穿安兒也不尷尬,攬住梁棟肩膀追問,「咋了,看你悶悶不樂的?」說出來讓我樂呵樂呵!
見他端得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梁棟也沒扭捏,問道:「你覺得我以後做什麼比較合適?」
安兒:••••••
瞪大眼睛,大拇指指向自己,「你問我?這問題不是要問你爹或爺爺的嘛,難道你想••••••」叫我爹!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笑起來,梁棟拐起胳膊肘又是一記,「兒子不乖哦,還想沾爹的便宜。」
兩人在走廊又是一通打鬧,嘻嘻哈哈好不歡快,可是苦了挨窗坐的人,有人實在被擾的不耐煩,伸出頭大吼:「要玩去練武場,吵死了。」
一聲吼,教舍內趴桌上小憩的,、埋頭看書的••••••紛紛抬頭,而室外被吼的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向吼人者作揖道歉。
不等其他人出門來看,拔腿就跑。
結果,練武場也不清淨,隨處可見背書的人。
兩人只得找沒人的角落說話。
安兒彎腰吹了吹台階,一屁股坐上去拍著旁邊道:「坐。」
末了仰頭望天問道:「你想幹啥,你家裡不同意?」
梁棟看了看明顯不甚乾淨的石階,猶豫後坐下,搖頭道:「那倒沒有。」
說起來,家裡人想讓他幹得事恰好也是他期待的,只是••••••
「我自幼學業就不大成,但我爹沒覺得不好,每次書院考試結束,同窗都是愁眉苦臉擔心被長輩責怪,我考倒數第一都不擔心••••••」
梁家在京城地位很特殊,先梁老太爺在世時,高居內閣首輔大臣,得太祖太宗兩代皇帝看重,門庭自是一般人無法踏入的。
而梁老爺子,一甲榜眼,當年若非他考中進士的年紀已至而立,且同科有位學問不差才及冠的江南舉人,他就是探花郎。
按說爹是閣老,自己又是榜眼,仕途再如何也不會太差,但梁老爺子卻恰恰相反。
按慣例,一甲直接入翰林院,當年秋闈結束,梁老爺子與狀元、探花以及考中庶吉士的同科一起進入翰林院修書修史,三年後同科皆外放或是入六部,唯有他依然留在翰林院修史修書,三年之後又三年。
初時,眾人以為是父子迴避,因此沒覺得有什麼。
等先梁老太爺過世,梁老爺子丁憂守孝,這一守就是六年,及至為母親守孝滿三年起復後,又回翰林院修書了。
也是此時,眾人才發現,雖有聖寵不衰貴為閣老的父親,可梁老爺子的仕途無半點令人羨慕之處。
先梁老太爺在世,經常被聖上召進宮問政,梁家來往無白丁,皆是超品親王、正一品高官。
而梁老太爺過世後,梁老爺子起復官職不高,梁家宛若換了門庭。
對於這種變化,梁棟感觸不深,因為他到記事的年紀,曾祖已經過世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