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志強正要反駁,老爺子起身道:「志強,你們回吧,明兒得閒了你姑姑姑父過去轉轉,眼看沒剩幾天了,你不要分心。」
蘇娟應和:「是呀,你都準備這久了,可別最後關頭鬆了勁兒,明兒得閒了我跟你姑父過去。」且一併定了晚飯的去處,「今晚先在你三叔家,你姑父要跟康毅打聽些事兒。」
這並非託辭,范家才確實有正事,不過現下家家戶戶都忙著收麥,他在山地雖見到了張康毅,卻沒多問。
晚上吃飯時,與小舅子說起今年的番薯洋芋收成。
若是以往,番薯洋芋從地頭收回來,要想賣直接挑沒傷口個頭大的裝筐,拉到作坊就能稱重結算,不想現在賣,也能存到來年開春,說不得價更高。
可今年不一樣,商隊被外地大商戶接管,雖說那楊家在南邊鼎鼎有名,名聲也不差,可具體行事如何,自家村裡的人並不知曉。
而且,今年商隊管得與以往不一樣,跟車的人員不是定死的,若要犯了事兒會被踢出商隊,還有消息傳出,以往跟車的人不一定次次都能跟車。
消息五花八門,村里人亦是提心弔膽,靠山村多山地,適合種番薯洋芋,基本家家戶戶一半的山地都是番薯洋芋!
眼看夏收結束沒幾日就能收番薯,有些人家還想著種第二茬,若是商隊、作坊出了變故,各家今年的進項得砍九成。
范家才來岳家,幫忙夏收是真,受村里人所託打聽行情亦是不假。
商隊雖然易主,但蘇長青還是很上心的,一則商隊中多有鄉鄰親戚跟車,二則商隊與作坊密不可分,都關係到各家進項。
商隊人員變動,從一開始他就知曉,道:「跟車人員變化是楊家的規定,人一直這樣我們也不好讓人改變,不過姐夫你回去可以給跟車的人提個醒,只要不偷奸耍滑,商隊不會隨意踢人。」
至于洋芋番薯收購價,他沉吟道:「這個我還真說不準,康毅這邊也要看商隊的收購價,不過也不用擔心作坊不收爛家裡。」
范家才有心向多問,見小舅子沒多說的意思,便停了話頭,吃飯的同時心裡自己琢磨。
小舅子不是那等狂妄之人,性子謹慎的很,既然能說作坊依然收,那銷路定是不愁的,至於價格,可能真有變動。
如是想著,打算回家後先給村里人都警醒一下,免得到時候降價了那些人轉頭埋怨自家小舅子。
蘇長青倒是不覺得洋芋番薯降價會如何,糧價還時常波動呢,隨著時間推移洋芋番薯肯定會降價,何況現在其他府城也有了粉條作坊。
至於鄉鄰埋怨,他沒放在心上,埋怨甚至鬧事者都是些糊塗蛋,哪個正常人會大刺啦啦要求別人買自家東西?
農民看天吃飯,農忙時節,都是與太陽賽跑,夏收秋收更是如此。
趕著好日頭好天氣割麥碾場,完了還要曬麥子,若是磨磨蹭蹭錯過好天氣被雨困住,麥子爛地里或是麥仁沒曬乾捂出芽,會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糧食就是命根子,出了這樣的丑會被村里人嘲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