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兒一愣,繼而大喜,顧不上桌上茶水已經溫涼,端起茶盞撩袍跪地。
太子被他嚇一跳,「這是作甚?」
安兒舉著茶,羞赫半響道:「文瀚兄,你收我為弟子吧,等弟子明年在瓊林書院入學考試中一戰,為你揚名。」
「噗~」廊檐下耳聰目明的侍衛頭一次失了禮。
太子心下感慨,起身扶人,「不必如此,我••••••」
安兒著急道:「文瀚兄,你比我年長,合該尊稱叔叔,是我厚著臉皮論平輩,原本••••••」
說到這裡,他很是為難,只是想到這段時日打聽無果,很是傷心,低低道:「我來京城這麼久,向很多人打聽,大家都不知道你是大儒,我,我,我想讓京城人、天下人都知道你是博學多識的大儒。」
看著面前少年滿眼誠摯,太子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摸上少年的腦袋,笑道:「我不收徒,但我可以教你。」安兒只聽到頭頂聲音低沉而又不失威嚴,「待他日科舉高中,幫我揚名,可否?」
安兒有些失望,不過想到師父不怎麼提起文瀚兄,只以為是為人低調,悶悶地答應。
現在的他不知,他所能學到的,天下無人能及。
而多年後,京中賭場以昌平籍舉子蘇志安可否三元及第設賭局,他參加殿試時,方才知曉,「待他日科舉高中幫我揚名」是何意。
蘇志棟下衙,剛出宮就見到自家馬車前弟弟的書童,微微皺眉。
上了車才問道:「又打架了?」
方子搖頭。
「夫子叫我去書院?」
方子繼續搖頭,搶在大少爺再開口前道:「二少爺去赴約了,不讓小的跟。」
蘇志棟一愣,背靠車廂徹底放鬆下來,「無事,不用擔心。」
想到弟弟今天會見到的人,他這自來講究「天道酬勤」的人也不得不感嘆一句:傻人有傻福!
自家傻弟弟的福氣,在後頭呢!
回到家中,看著站在院子的妻子,蘇志棟晃神。
黃昏落日,餘暉溫柔,佳婦正彎腰澆花,側臉印在夕陽中,暈出一圈金光。
秦芸一壺水都灑完了,見丈夫還呆著不動,折了一朵大缸里的睡蓮扔了過去,嗔道:「呆子!」
沒見下人都躲開了!
蘇志棟回過神,清了清嗓子徐步上前,握住妻子的手道:「看美人入神,如何就呆了?」
察覺到摳掌心的手,秦芸一個瞪眼。.
落在蘇志棟眼中,卻是眼波流轉,似嬌似嗔,心中一熱,握緊了柔荑。
今日的晚飯,就他們兩人了。
蘇志棟照顧妻子的同時不忘話家常,他白日裡忙,也就晚上回來有時間,很是珍惜兩人獨處的時光
「算算日子,書信也該到家了吧。」
「路上沒耽擱的話,應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