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時每刻。
有一個點,都很疼。
他不愛笑,不愛說話,因為張嘴可能也會頭疼。
他真想交出小龜之後,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這一生,短暫而痛苦,甚至迷茫而不知所謂。
他出生的時候,母親就離開人世。
父親被圈禁,一眼看到尾,漫長而無望。
好在。
現在也不後悔。
父親為了他努力過。
他不至於真的生活在籠子裡,像一隻沒有自由的鼠。
他看過高山看過白雲看過大江大河看過許多人。
他小時候離開江家之後,就一直陪在父親身邊。
共同生活。
他們父子一起相依為命,生活許久。
他有認真陪父親。
足夠。
父親離世的那一瞬間,再回想起來其實並不那麼難受,因為他就在眼前陪伴。
可是眼前。
湊過來的腦袋,輕輕的蹭他的胳膊。
他的手臂微微顫抖。
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她的家人都喜歡摸她頭。
因為摸她頭,她會炸毛,像是一個毛髮豎起來的小動物,很可愛。
她會介意頭髮少。
到現在,其實她一頭青絲,細細密密,額前都是碎發絨毛,她的頭髮很茂盛。
甚至挨近她,都能看見她臉上也有細細的絨毛,透明。
再見。
她長的真好看。
世人會喜美麗的物品,和人,因為賞心悅目,看著能讓自己心情愉快。
她就是如此。
只是性子稍微不同。
她比大多數人都活潑好動。
大約是她爹娘很愛她,她過的很是隨性。
江先生對她,據說很是溺愛。
杛先生說過,因為有人說她命格奇怪,江先生因為這句話,去翻了那人的老窩,把人家老窩端了,徹底絕了那一批人的生路。
因為想讓她上學,甚至新辦女學。
其實辦女學的根源在於錢。
如果女子能上學,就意味著家中有一個女孩要脫產,不能幹活,還要錢投入。
這是普通百姓做不到的。
有條件的人家,觀念也很難形成。
這是一個漫長的變革。
甚至幾百年才能做到。
可是他生生的做成了。
沒有深遠的考慮,他整頓治安,他讓想努力賺錢的人賺上錢,能努力種地的人種上地。
他為了女兒簡單的上學訴求,做到了無數人做不到的事情。
杛先生常常在他爹面前夸江二。
每每夸到激動,都會拍腿。
他有時候也在跟前。
他回想起來。
覺得最幸福應該是那個女孩吧。
她活的如此瀟灑恣意,又沒有病痛,也不知道性格會如何,變化了嗎?
有的人接受了無限的好,性格會很糟糕。
因為索取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