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
柚木溪思考片刻,很認真地同他說:「有的吧。」
太宰治眉梢一挑,好像有點失望:「是嗎?」
「我說過了吧,不要指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麼與眾不同的回答。」她話鋒一轉,道:「不過,你可以問我些別的。」
「哦?」太宰治好奇地看著她:「比如?」
「比如:『太宰治活在這個世界上是有意義的嗎?』」柚木溪伸出一根手指,在臉側晃了晃:「然後我就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當然!」
「理由呢?」
「沒有理由。」
「……」太宰治不再說話了。
「好吧,如果非要一個理由的話。」柚木溪提步上前:「因為你光是存在,就會有人為之開心啊。」
她說完,伸出手丈量一番——兩人間的距離已經被拉到了僅僅一掌寬,遠遠小於正常社交距離。她露出一個愉快的微笑,沒頭沒尾地說道:「你看,其實拉近距離很簡單,我已經離你很近了,如果你真那麼想完成那個任務,只需要再向我走一步就好了。」
「……是嗎?」
太宰治低下頭,看著橫亘在兩人間的那隻手掌——以這個尺寸來說的話,或許只需要半步。
「是哦,但這一步必須由你來走,太宰。」
柚木溪篤定地說著,一抬頭,正好與他對視。那雙眼睛幽深得好像深不見底的峽谷,裡面似乎浮動著些很雜亂的感情,細細分辨時,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她壓抑著收回手的衝動,指節很細微地顫抖了一下,或許是天氣悶熱,鼻腔和喉間也像是被什麼東西糊住,有些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太宰治輕笑一聲,退後一步,轉身道:「好吧好吧,我會努力的~」
柚木溪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毫不意外地長長呼出一口氣。
她心裡也清楚,對方某種意義上來說相當固執,哪兒能被這三言兩語輕易打動呢?
但無論如何,繩索已經遞上,接不接是太宰治的事——就算接了,質量再好的繩子也拉不住一個常年掛在懸崖邊的人,要上來,只能靠他自己,她沒那麼神通廣大,更多的也插不了手。
和太宰治說話真的很累人。
柚木溪甩了甩頭,無奈地想,等回了偵探社,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覺。
走在前面的黑髮青年再次停下了腳步。
有了經驗,這次柚木溪沒有撞上他的後背,而是及時拐了彎,探出頭,一邊問一邊朝前看去:「又怎麼了?看到第二棵特適合上吊的樹……了?」
她沉默下來。
太宰治歡快地宣布道:「這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啦!」
在他們前方,領著一小隊黑西裝剛從小巷中走出,身上硝煙未散、血跡未乾的中原中也也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