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刻的沉默與其說是他給自己留出的心理建設時間,不如說是特意為柚木溪設下的緩衝帶,他同樣沒期望得到回答,只是等了一會兒,便自顧自地說道:「我明白了。」
他似乎就這麼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坦然得讓人心驚。
「織田先生……」
柚木溪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然而,沒等她做出任何寬慰之舉,織田作之助便率先開口道:「不用擔心,我不會讓孩子們出事的。」
「我一直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家長。」他冷靜的、如海面般沉靜的藍眸終於泛起些許波瀾:「但最起碼……我得讓他們好好長大。」
「幸介一直想成為一名黑|手黨,這不是什麼好差事,但我沒有打擊過他……人生是有很多種可能的,但只有活著、好好長大,才能去見證那些可能,收穫自己的幸福。」
他嘆息道:「就像太宰,也在未來遇到了可以將他拉到陽光下的人。」
他頓了頓,再次感慨道:「還真是不可思議。」
「是啊,簡直就是奇蹟!」
一道慷慨激昂的男聲突兀地插入其中,二人同時一愣,回頭望去,只見「太田先生」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們身後,手中還端著兩杯調好的雞尾酒,遞給織田作之助一杯,又彎腰湊到柚木溪跟前撒嬌道:「真是的,瞞著我在這裡說悄悄話,明知道除了你們兩,裡面的人我一個都不想搭理。」
「抱歉。」織田作之助又使出了他的真誠大法。
「……可惡!」「太田先生」做出受到攻擊的表情,腿一邁躲到柚木溪身後,大喊道:「這是什麼?——太刺眼了,我快要抵擋不住了!」
柚木溪:「……」
她露出有些無奈又縱容的表情。
「太宰,」天然系男子困惑地歪了歪頭:「我身上沒有燈泡。」
「不,織田作,這是你靈魂產生的光芒——每當你不像安吾一樣吐槽的時候,它就會閃現出來,將我灼傷……」
太宰治煞有介事地說著,下意識就想把頭擱上柚木溪的肩膀,卻又似乎想到了什麼,硬生生止住了動作。他看著柚木溪,像是貓貓見到了心愛的貓玩具,卻又受限於什麼不能靠近,最終只是牽住了她的袖子,流露出一絲委屈的神色,驟然轉移話題道:「小姐,下次換玩偶熊吧。」
還停留在他的胡掰亂扯中沒回過神的柚木溪:「……嗯?」
認真在聽但是突然被迫轉彎的織田作之助:「?」
「別人的身體,我都沒辦法和小姐親近……」
他這麼說著。
「老丈人」的目光掃視過來的瞬間,柚木溪就像剛脫了褲子的嫖客遇上掃黃打非的警察一樣,渾身一緊,莫名其妙的心虛感與羞恥感霎時席捲全身:「你閉嘴!!!」
太宰治無辜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