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當時看著乖巧懂事,未曾想後來竟長成了如今這般乖張桀驁的性子。
而長公主對這個孩子,其實也不甚上心,畢竟她一整顆心從來都是在駙馬身上的。
謝天佑年少頑劣,性子狂狷,常常惹事。
大多時候,康寧都由著他去,似乎也未曾將他放在心上。
而謝天佑的身世不是秘密,京中世族大家皆知。
於是對這個二世祖的態度,也算不得多好,只是多看在他母親的面子上,不與他計較罷了。
聽溫靜嫻這般講,梁雁愈發覺得,京中人事,實是複雜。
有些人外表看著光鮮,家世顯赫,門庭富貴,可也不一定就真的能隨心所欲,恣意灑脫。
天色漸晚,暮色籠罩著落英院。
溫靜嫻的丫環打斷兩人的閒聊,催促著兩人準備出門去赴宴了。
收拾整理了一番,兩人坐上馬車,往謝府去。
馬車穿過東西兩條街,街上都熱鬧喧譁,透著快要過年的喜慶氣兒。
溫靜嫻在府里悶了幾日,此時興致頗高,一路上拉著梁雁又說了許多話。
梁雁則在這一路消化著這兩日聽來的秘辛,兩人在宴席前抵達謝府。
馬車停在謝府門外,抬眼可見宅子修的恢宏大氣,台階上往上是鋪有黃金扣的朱紅大門。
邊側有高大的白牆往外延綿鋪展,寬大的檐下掛著一副褐色的牌匾,上寫著龍飛鳳舞的兩個字:謝府。
據說牌匾上的字,還是謝駙馬親自題的。
觀之字跡,蒼勁有力,筆鋒尖銳有度,好似每一筆都含秋霜峻節,有遺世獨立之姿。
在溫靜嫻口中聽她講過許多關於長公主的事跡,這其中,唯有謝竟煊此人撲朔迷離,叫人看不透。
真不知道,是怎樣風華絕代的一個人,才能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長公主為之迷了心智。
梁雁未來得及再多想,溫靜嫻便拉著她下了馬車。
門房見來了人,正要上前引兩人進府,溫靜嫻沖他擺手:「本姑娘又不是第一次來,我們自己進去就好。」
接著拉著梁雁大搖大擺地跨過台階,往府里走去。
穿過蜿蜒的長廊,兩人來到待客的廳屋,外頭天色漸沉,人入了內室,視線便不自覺昏暗起來。
這時候有丫環端著油燈燭台上前置辦,於是一時間前和正廳都被照得亮堂堂的,此時宴席已經擺了大半,接二連三的有賓客進來入了座。
梁雁和溫靜嫻兩人坐在了離大門相近的靠尾端的兩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