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如此,他今日便好好同她說一說。
袖子裡的東西往外拿了一半,他腦子裡已開始想著,她收到這手爐時眼睛亮晶晶,笑著的模樣了。
只是東西還未完全拿出來,他又聽見她說:「你不許叫這個名字。」
於是動作生生停住,黑沉沉的屋子裡,他靜靜望著她的眼,語氣陡然冷下來:「那你想聽誰叫?」
梁雁沒有多想,只是宋隨忽然喊她『梁滿月』,這一聲叫得她有些發懵。
於是嘴快過腦子,沖他道:「反正你不許叫!」
母親說過,叫小字,必然是十分親密的關係。
除了父母和關係要好的朋友,只有互許終身的兩個人,才能互相叫對方的小字。
宋隨不是她的恩人,不是她的好友,更不是與她互許終身的人,他怎麼能這麼喊她?
她有些急,宋隨卻好似十分氣定神閒,往前走了一步。
她被迫往後,兩人只隔了一拳的距離,再往後退,就顯得慫了。
梁雁於是雙手抵著後頭的桌子,不服輸地抬起下巴重複:「不許這麼叫我。」
「不准我叫?那說說,你想聽誰這麼喊你?韓明?」
他用身子將她禁錮住,緩緩抬手,捏著她的下巴,像是在審訊一個犯人。
這還不夠,拇指與食指有意地按在她今日的傷口上,她越是疼得往後縮,他捏得便越緊。
兩人一個往前欺身,一個被迫掙扎後退。
動作間有什麼東西從宋隨袖間滾了出來,骨碌碌一陣壓著她的裙角滾到了桌子底下。
梁雁被他掐著無法動彈,自顧不暇間自是沒有注意這道詭異聲響。
而宋隨此時頗執拗地要她答話,亦沒有理會。
他平白無故的,又是在抽什麼風?
「你放開我」,她被迫睜著眼與宋隨的視線對上,屋子裡雖一片黑,但她能感受到,那人的眼底更黑,有壓著人喘不過氣的無形暗流,讓她壓郁不安。
看來他那日說的是真心話,他的確討厭她,討厭到連一個小小的手爐也要要回來。
討厭到見她沒了利用價值,便乾脆裝也不裝了,暴露出野蠻兇殘的本性來。
她其實不是不會看人眼色的人,相反,寄人籬下那幾年,她對旁人的情緒變化很是敏感。
只是這一時無端被他掐著不放,自己也氣急了,便不顧他已黑了一半的臉色,繼續往裡頭澆油:「你管我想聽誰這麼喊我?關你什麼事?你不是討厭我麼?趕快拿著你的破手爐離開我家,我也不想看見你!」
一口氣說完這些,她忽然偏頭往下,用力咬住宋隨的手,牙齒死死咬著肌膚。
直至有些許血腥氣漫開,那人也跟著鬆了力道,她也才鬆開嘴。
於是整個人便順勢從他懷裡滑了下來,又迅速往邊側跨了一步,離他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