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盞撈過來,又推開。
「什麼時候能到岸邊啊?」
梁雁此時慢慢睜開了眼,但仍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一動也不敢動。
「小姑娘,你才從岸上下來咧,我們從這裡劃到下游至少要要兩刻鐘喲。」
「好吧。」
都怪宋隨,她就說不來不來,非得拉她下來。
她真的懷疑他是故意報復她來的。
心裡雖恨得牙痒痒的,但面上卻不敢鬆開握著宋隨的手。
並且生怕他甩開似的,死死攥著。
平日裡瞧著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這會子倒是和縮頭烏龜似的,頭也不敢抬。
宋隨拿起船里的一隻木桿子,遞到她手裡,「來都來了,不如找找看?」
梁雁壓根不抽出手來接,閉眼搖頭。
和尚念經,不聽不聽。
這模樣實在是有些好笑,宋隨只好自己拿著那杆子想要側過身子,只是一隻手又被她死死按著,有些無奈道:「那你鬆開,我來找。」
梁雁搖頭,不願鬆手:「非得找麼?」
想起有兩次與他外出被丟下的經歷,她說什麼也不能放開他。
宋隨倒也不是想多想找那盞蓮花燈,只是好不容易連哄帶騙叫她上了船,她就這麼全程低著頭,如何能將那古怪的毛病改掉。
若是以後外出碰了水,沒有那樣的好心人路過救她,她又當如何?
他正欲將人拉起來,可那船夫在船頭往裡看著,以為他們倆吵架了。
便自作主張地,用力往前一帶,將船頭往前頭一艘船的尾巴上磕了過去。
一陣子水響,船身左右搖擺,而梁雁與宋隨兩人本就坐在一頭,重量往那邊壓著,船身便往一個方向猛地搖晃。
梁雁即刻便鬆了握著宋隨的手,一頭扎進他懷裡。
宋隨一手拿著木桿,一隻手攬著她的腰,靠在船背上。
船夫一邊穩固船身,一邊朝前頭那船上的客人點頭哈腰,「實在是對不住,一下晃了神。」
宋隨抬頭看他的時候,船夫沖他一挑眉,道:「姑娘,夜裡行船磕磕碰碰是難免的,你若是害怕就抱著你家相公,他怎麼也是要護著你的。」
她發顫的抖動隔著衣料傳過來,環在他背後的手也冰涼涼的。
宋隨皺眉看了船夫一眼,聲音帶著呵斥:「好好划船。」
接著一隻手丟了那隻木桿,環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沒事了,別怕。」
見她怕成這樣,他竟覺得心裡也莫名堵得慌,一時間有些後悔將人帶了下來。
可隱隱又想著,若不是這樣,她也不會這樣不設防地撲進他懷裡,不會這樣主動又親密地摟著她……
於是矛盾得很,一面希望這船的路程能短一些,快些上岸,她便也能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