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來,視線直白地落到梁雁臉上,嘴角微微下壓,聲音也慢慢緩和下來,「她只給了我一塊,我怕現在吃了,往後就沒有了。」
沒有往日的氣勢,乍一聽還有點可憐巴巴的。
梁雁眉頭一跳,是誰教得他這樣亂七八糟地示弱裝可憐的?
他還不如跟之前一樣,陰陽怪氣地說話刺她,她心裡倒覺得習慣一些。
如今這模樣,叫人好像以為自己苛待欺負了他一般。
梁雁哪裡受得了有人在她面前這般?
她只好又低頭拆開那油紙包,用手帕包了四五塊梅花糕進去,接著捧著帕子遞過來。
「你別把我想得跟你似的,那么小氣。」
「就是,老……宋,你趕緊把手裡那塊吃了吧,這兒多的是呢。」
這老東西,憋一肚子壞水,就想著嚯嚯她的大白菜。
溫靜嫻一隻手搭在梁雁肩上,面上笑嘻嘻的,壓了過來。
老宋?
梁雁面露疑惑地望向溫靜嫻,他們倆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熟了?
宋隨舉著手裡那糕點送到嘴邊,眉頭一抖,這時候也生生停下來。
溫靜嫻:好險,差點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還好她機智!
就在幾人這麼一愣神的功夫,謝天佑不知從哪躥上來,一把抓過梁雁遞過來的糕點,而後又一隻手托著那帕子,騎著馬閃身到幾人後邊,往韓明那個方向駛了過去。
他朝梁雁遠遠抬了抬下巴,高喊了一句:「多謝了,我正好餓了。」
這還沒完,又朝宋隨遠遠挑了挑眉,似要報那一腳之仇。
宋隨利落地挽起韁繩,剛想要翻身追過去,可才往前兩步,一眼看見謝天佑後邊的韓明時,又停了動作。
他撤回來,將手裡那糕點塞進嘴裡,又朝梁雁道:「再給我些。」
梁雁:「……」
溫靜嫻:「……」
隊伍的後頭,承曦的棺槨前邊不遠的地方,正是嘉惠的馬車。
嘉惠闔著眼,靜靜倚靠在車廂上。
許顏則坐在嘉惠身邊,看向她一夜之間白了大半的髮髻,再也忍不住,眼裡流下兩行熱淚來。
她捂著嘴,極力克制著,怕發出聲音。
可儘管如此,還是無法避免地發出了些輕微的聲響。
嘉惠眼睛仍舊閉著。
可許顏聽見她嘆了口氣。
嘉惠抬手拍了拍她的膝蓋,一如從前她在她身邊做婢女時那樣。
那時候許顏做錯了事情時,嘉惠也是這樣,輕輕拍一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