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臣竟也在同一時間開口,「你的傷……」
「不礙事。下來,我接著你。」容瑄微微笑了笑,先一步下了水朝他伸手。水能隔絕氣息,與其逃命逃得精疲力盡再想辦法甩開他們,不如保存體力搏上一搏。
沈淮臣抿抿唇,貼著陡坡滑下去,正好騎在他的大腿上。
容瑄抹去河岸邊的足跡,將手上糊的泥巴塗在衣服上,又扯了些水草蓋在上面,剛剛布置完這些,追兵便到了。
他們躲在石頭下面,沈淮臣面對面窩在容瑄懷裡,視線受阻,聽覺就變得格外靈敏。
他聽見岸上咚咚奔跑的腳步聲,灌木叢被扒開翻找的窸窣聲,還有獵犬尖利的爪子踏在石塊上的聲音。
那隻畜生在頭頂嗅來嗅去,伸著舌頭吐氣,不時有細小的土塊沿著河岸落進水中。沈淮臣的臉緊貼在容瑄的胸膛上一動不敢亂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山洞裡的火堆尚有餘溫,他們走不遠,一定就在附近。」是凝煙玩味的說話聲。
「乖孩子,找見什麼了?」指揮使被獵犬反常的舉動吸引過來,朝河中張望,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能看到容瑄漂在水中的一片衣角。
就在這時,原地打轉的獵犬不知嗅到什麼,甩甩腦袋突然朝反方向跑去。
指揮使罵罵咧咧追上去,凝煙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水波蕩漾的河面,轉身離開了。
兩人又刻意等了等,確定禁衛軍已走遠,沈淮臣才動了動,抬頭看向容瑄。
他坐在容瑄身上,躲在最安全的視覺死角,只有下半身浸在水裡,哪怕是這樣,膝蓋仍被河水浸泡得刺痛難忍。
容瑄全身三分之二都在水下,情況只會更糟。沈淮臣起初還被他的滾熱的皮膚溫暖著,躲了這麼久,已經分不清誰的體溫更高一些了,「我們上去吧。」
容瑄點頭,「向東走,那裡應當有村莊。」
兩人簡單擰乾衣服穿上,便出發了。
沈淮臣本想自己走,奈何速度實在太慢,最後還是被容瑄背到了背上,一直到中午才停下來休息。
沈淮臣自告奮勇去找些食物,實際又打算故技重施,等到了沒人的地方把包袱拿出來,刻意磨蹭了片刻才往回走。
他不過離開一盞茶的功夫,容瑄卻已闔目靠在石壁上,不知是睡著還是昏過去了。
沈淮臣嚇了一跳,疾步上前晃了晃他的肩膀,「容瑄……容瑄。」
半晌後,容瑄握住他的手,略顯無奈地睜開眼睛望著他,聲音雖然透著虛弱,思維卻是清晰的,「好了,別晃了,晃得我頭暈。」
沈淮臣把包袱拿給他瞧,「你看,我撿到了什麼?」
「是不是你的好運氣傳給了我,才讓我也撿到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