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交談時,沈淮臣躲在石頭後豎著耳朵偷聽,聽容瑄一口一個我家公子,扯謊扯得無比自然順暢,便好笑地彎起唇角,聽程倫說此處離輜城甚遠,便擔憂地皺皺眉毛。
眼下見事已談妥,便主動從藏身地走出來,拱手行禮,「在下陳容,見過程公子,還有這位兄台。」
容瑄沒說話,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
沈淮臣不服輸地瞪了回去:幹嘛,只許你借用我的姓,不許我拿你的姓做名字嗎?
容瑄彎了彎眼睛,牽起沈淮臣的手介紹說,「這位便是我家公子。」
莊稼漢斜睨過來,看清沈淮臣的相貌時眼睛都瞪直了,「乖乖,大哥,他咋長得比咱們村的姑娘還俊呢?」
「孫義,不得無禮。」程倫輕斥一聲,請兩人上了車。
就在沈淮臣與容瑄離開後不久,又陸續有三撥人馬造訪此谷。
第一批聽命於魏皇后,他們小心避開禁衛軍可能出現的區域,追查到留有生活痕跡的山洞時便停了下來,蘭心踢散火堆,拾起一片未燒盡的衣角篤定道,「殿下還活著。」
「這是殿下的衣服,我不會認錯的。」
還有世子爺,也一定活著。
「不錯。」被黑金面具遮住半張臉的男人走上前瞧了瞧,使人將兩件染血衣物丟在山洞角落,又在石壁刻下血字,製造出重傷、乃至性命垂危的假象。
戴面具的傢伙時刻防備著她,蘭心無法阻止,也不能阻止。她忍耐著,抓住這一行人放鬆警惕離開洞穴的機會,運足內力飛身離開,留下一句:「庚戌,你們回去稟告皇后娘娘吧,我要找到殿下。」
多一人,便能多幫一分。
蘭心的功夫拼的向來不是力氣,而是速度,待一群人反應過來,再想追,卻為時晚矣。舉目四望,哪還有這姑娘的半點影子。
庚戌恨恨收回視線,煩躁道,「死丫頭片子,淨給老子找事。」
第二批的人數最少,體格也最為強悍,舉手投足間充斥著濃重的正氣與殺伐之氣,一看便知是上陣殺過敵飲過血的。他們腰間佩戴的武器上用篆體刻有一枚小小的「沈」字,乃是王府私兵中的精銳。
第三批造訪者約有百人,行進速度十分緩慢。打頭的兩位長官一個是不通武藝的書生,一個是養尊處優的紈絝子,越不下這千米高的陡峭懸崖,便只能從別處繞路。
他們晝夜不停地奔波,還是來得晚了些。
雙方人馬於山洞外碰頭,險些打起來,還是周顯之最先認出沈府的標誌亮出腰牌解釋一番,才免去了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結局。
「畜生!」見了那兩件血衣,周顯之低低地咒罵一聲,右手緊攥成拳猛地砸向石壁,眼眶瞬間紅了。
沈淮臣在圍場出了事,除了皇帝,還有誰有這麼大能耐叫刺客混進來,逼二人跳崖,尋求一絲虛無縹緲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