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與兄長都答錯了,但兄長受的懲戒總是格外重。
那一瞬的壓抑,痛苦,無可奈何,容珝至今記憶猶新。
類似的責難幾乎隔兩天便會重演一次。
容昶帶給他們母子三人的痛苦如附骨之疽,根植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容珝無法責怪母親,唯有痛罵這個她被迫笑臉相迎,被迫喊了十多年父皇的男人。
別說原諒,她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將他挫骨揚灰。
可現在,沈淮臣竟要與容昶合謀奪位。
容珝體會到了背叛的滋味。她聯繫不上容瑄,忍過漫漫長夜,得了機會立刻出宮尋人,誓要問個明白。
寧安府的守衛認出公主儀仗,不敢阻攔,是以容珝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沈淮臣面前質問:「沈淮臣!我哥哥何曾薄待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傷他的心?」
周顯之嚇了一跳,下意識擋在沈淮臣面前:「殿下,有話好好說,這中間是否存在誤會?」
容珝眼風一掃,抬手將人推開,只瞪著沈淮臣,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罷休的架勢:「既有誤會,解釋清楚便是。你說,我聽著。」
飽含慍怒的雙眸清清泠泠,似驕陽,險些將沈淮臣灼傷。他吸了口氣,聽見自己一字一句地說:「沒有誤會,我的確與太上皇見了一面。」
容珝攥緊拳頭,盛怒之中反倒奇異地冷靜下來:「你們聊了什麼,他想讓你做什麼?」
沈淮臣望著那雙與容瑄相似的茶色眼眸,慢慢地帶出一抹笑意:「殿下,我不能說。」
「好,」容珝點頭,較勁般坐在沈淮臣對面,隨手點了個人吩咐道:「回宮稟告一聲,今日、明日我都宿在寧安府。」
那侍衛遲疑著不肯動身,容珝眉心一凝,顯出幾分上位者的威儀:「我的話是耳邊風嗎,還不快去!」
語罷面向沈淮臣:「本宮要親自看著你,看你還能翻起什麼風浪。」
這對兄妹懲治人的法子出奇的一致,容珝說到做到,當真在府里住了下來。
沈淮臣叫人將咪咪領來餵食她要參與,沈淮臣看過的話本子她要看,沈淮臣走到哪她跟到哪,話也漸漸多了起來:「我哥哥今夜會回來嗎?」
「他為何不肯見我跟母后?」
「你們吵架了嗎?你腳上的鏈子是他掛的嗎?」
「殿下,」沈淮臣無奈道,「你問的問題,我不知道。」
容珝才不信呢,小小地「嘁」了一聲,望著牆上那副有些古怪的山水畫。以她的水平,一眼便看出畫中互相依偎著的雀兒一隻是容瑄,一隻是沈淮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