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夏日很長,軍帳內不能像王府一般擺許多盆冰塊降溫,又悶又熱,溶血卻好似不受影響,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沈淮臣枕在他腿上,望著容瑄優秀的下頜線,不由地感慨不愧是男主,單這定力就是普通人里獨一份的……
正當沈淮臣胡思亂想的時候,容瑄精準將一片鎮過井水的桃肉餵進他口中:「兩位太醫配好了傷藥,我騰不出手,勞煩檀郎替我送去吧。」
容瑄指的,自然是那些因看護不力而遭受懲罰的影衛。
他做惡人,便要沈淮臣做所有人心中的救世主,待此事一過,想必他們會對沈淮臣更加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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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隱患已除,平亂結束得比想像中還要快,大軍卻沒有立刻啟程。容瑄使人擇了處風水絕佳的谷地,親自率領將士們挖了一座墓坑,用於埋葬幾場戰事中死去的同袍。
他們的屍身無法回到故土,只能和昔日並肩作戰的夥伴一道長眠於此。生前默默無聞,死後名姓亦不為世人所知。
但正因有他們,才換得如今的安穩。
在這座巨大的墳塚旁邊,有座不起眼的小墳包,刻有三花二字的墓碑前擺滿了小孩子愛吃的糖果跟點心,沈淮臣佇立良久,鄭重地上了柱香。
返程前夜,是放縱的時刻。
禁酒令解除,眾將士圍著篝火邊烤肉邊聊天,喝得酩酊大醉,有兩個人卻沒有參與其中,容瑄領沈淮臣跑馬去了。
第57章
沒有目的,也不必刻意分辨方向,只管向前。
踏過平原,越過溪流,朝天盡頭奔去。
緋紅色彩霞被甩在身後,悄悄爬上天幕的星子被甩在身後,更不必說那些盤桓在心頭的愁思了。
晚風撲過面頰,飛濺的水花打濕了袍角,心一頂一頂地在狂跳,沈淮臣卻只覺得暢快。
直到被連綿起伏的山脈攔住去路,容瑄才猛然勒馬。伴著一聲嘶鳴,馬兒仰起前蹄,沈淮臣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人已讓容瑄攔腰抱著,一齊在草地翻滾。
沈淮臣胸膛起伏,微微喘息著騎坐在容瑄腰際,受傷的手被他妥帖攏在身前,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
沈淮臣低下頭,撞進容瑄淺茶色的眼眸中,那裡倒映著星芒,還有一個小小的他。沈淮臣莫名讀懂了他的眼神,撐著他的肩膀緩慢俯首貼近,容瑄卻好似沒了耐性,翻身將他壓在下面親吻。
衣帶悄然飄落,上好的絲綢像雲,又像綻開的花朵,軟軟鋪在草甸上,沈淮臣眯著眼回應容瑄的吻,目所能及的一切蒙了層薄霧,顛來倒去地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