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你什麼意思?」
長久死寂的氛圍里, 亞瑟撥開額角被血凝固在一塊兒的碎發,露出隱含憤怒的眼,率先打破了沉默:
「晚宴期間於修一直待在我身邊, 他要是離開用餐區到這花壇裡面,我能不知道?」
一旁於修面色還算沉穩, 只扶著亞瑟低聲安慰道:「亞瑟,沒事,沒關係,別動氣……」
埃德蒙無動於衷地看著這對站在一起的情侶:
「即便是您知道, 您也不會承認半個字的, 不是麼?」
「畢竟於修閣下可是您親手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外星蟲,也是您目前為止的伴侶摯愛……不過這也不能責怪三殿下您,因為就算是換作成我這麼重視社會秩序的蟲, 也會因為愛情而在大義面前動搖的。」
頓了頓, 埃德蒙補了句:「噢,當然了,只是動搖。」
若不是於修在一旁不斷輕撫自己後背,亞瑟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衝上前讓埃德蒙痛痛快快吃個拳頭了。
——他可不是一隻在意表面功夫、名譽枷鎖的蟲。
作為公眾蟲物, 他能無畏公開雙雄戀情, 已經意味著他不會再受到任何世俗的干擾。
從他選擇公開的那天起, 他的軟肋就成了於修。此刻也正是為了於修,他強壓著那一口氣, 胸腔劇烈起伏悶堵不已,沒有再多說任何一句話。
不巧的是,於修卻注意到他忍得極其辛苦, 即便本不是願意與人對峙衝突的性格,嘴不快, 甚至有點笨,也看著埃德蒙認真率直道:
「埃德蒙閣下,你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我的確不曾離開過用餐區。我見過亞瑟、艾利克斯殿下、費森殿下以及陸將軍在內的任何蟲,我可以保證。如果不信,大可以請蟲警對我進行調查。」
「聽見沒?」
埃德蒙自得地攤開雙手,向眾蟲轉了一圈兒,對蟲警道:
「這可是於修閣下自己說的,你們快查吧。」
帶頭的那個蟲警聞言,先是看了眼三殿下亞瑟,又看了眼埃德蒙閣下,目光中充滿了猶豫與忌憚,最後妥協道:
「我們會進行調查的,埃德蒙閣下。但是……」
「但是」兩個字一出口,埃德蒙的表情就變了,嚇得那名蟲警咽了口口水,直接沒再說下去。
這時,費森清晰而堅冷的聲音猶如一道定心咒,傳入了他的耳朵里——
「說下去。」費森言簡意賅道,「不需要忌憚任何蟲。」
這話的指向意味十分明顯,就差點名埃德蒙了。
埃德蒙面部永遠保持著的禮貌性微笑僵了僵,如同他的身體一樣,舔了舔嘴唇,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終沒說。
蟲警看著這位弗利蘭克家族的貴族閣下,依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