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阿姨用力反握住了南漾的手,眼圈兒通紅地低聲開口。
「怪不得,怪不得,我確實已經很久沒看到春華了,只是之前都以為她是被打得受不了躲回娘家去了,沒想到……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
黃阿姨不停地咽著口水,每說上一句話,聲音都會更顫抖一分。
她抬頭看著李家所在的方向,視線逐漸有些渙散。
「造孽啊……那麼好的一個人,之前還經常送我家小孫女東西吃呢,還跟我念叨說她也想生個閨女,怎麼就、怎麼就……」
南漾聽著黃阿姨的哽咽聲,心裡也很是不好受。
她回想起剛進李家院子時,看到裡面破舊骯髒卻整整齊齊的家具,和那些擺放的到處都是的花盆。
猜測著李偉的老婆生前應該會是個很乾淨很溫柔,熱愛生活的女性。
越想,越覺得悲傷憤怒。
黃阿姨的情緒也是如此,都快要遏制不住眼底的悲憤和自責。
她的腦海中充斥著最後見到王春華時,她那渾身是傷,眼神死寂又絕望的樣子。
「我當時要是替她報警就好了……是我太懦弱害了她……」
黃阿姨不斷地喃喃自語著,整個人都徹底崩潰了。
「姑娘,千萬、千萬不要放過那個李偉,警察同志會把他抓走的吧?」
南漾慎重地點了點頭:「黃阿姨你放心。」
簡單安撫了下黃阿姨的情緒後,她就返回了方家。
一路上,心情難免沉重。
李偉老婆的事實屬意料之外。
這件事,除了李偉外,誰也怪不得。
這裡的女人受壓迫、受到不公平對待,實在是太久太久了。
久到連這個村里大多數人的思想都被封鎖,認為這樣扭曲的現狀才是正確的。
但事實上,順從並不會讓自已的日子好過一點,反而會招來更加變本加厲的欺凌。
南漾始終認為,只有每一位女性都站出來,用自已的力量堅定合理地維護自已本該有的權利,才能夠讓周圍人以一種公平的姿態面對她們。
派出所對李偉的事高度重視,在接到南漾的報警電話後迅速出了警。
剛才那幾位警察短時間內又回到這個村子一次,心情有些微妙。
南漾在蘇家門口,遠遠地看到他們和跟在旁邊的法醫,連忙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往這邊走。」
這會村里已經有不少人聽到了風聲,連忙趕來在門口圍觀。
只是看到南漾這架勢,大家有點不敢進去,在外面小聲嘀咕著。
「陸家這新媳婦真是事兒多,砸了蘇家又打李家,以為自已是梁山好漢嗎?」
「是唄,把自已當孫二娘了,威風得很,實際上呢?走到哪哪出事,簡直就是個掃把星!」
一群人嚷嚷個不停,簡直比嗡嗡叫的蒼蠅還惱人。
南漾回頭冷冷一眼瞪了過去,懶得說話,直接撿起棍子握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