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的房間裡逐漸響起壓抑不住的泣音。
南漾累極了昏睡過去。
別說是胡思亂想,連做夢都沒力氣了。
氣息沉沉的,一夜好眠。
陸忱宴從背後將南漾抱入懷中,聞著她身上清甜溫軟的香氣,心底格外滿足。
他閉上眼睛,勞累一天後同樣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氣息剛剛平緩下來,卻又瞬間被拉回到了上次那個夢境。
陸忱宴眼前恍惚了一瞬,只聽見耳畔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絕望的哭泣聲。
吸入肺部的空氣中滿是廢墟的味道。
他放眼望去,所能看到的建築,全都被摧毀,只剩斷壁殘垣。
「嗚嗚嗚——」
悲戚的哭聲還在繼續,甚至漸漸微弱下來。
陸忱宴低頭一看,發現自已臂彎里坐著兩個灰頭土臉,像是剛從廢墟里挖出來的小孩子。
來不及弄清楚現在的處境,骨子裡軍人的天性就驅使著他抱緊兩個孩子,以最快的速度向外衝去。
「別怕。」
陸忱宴冷靜壓抑的嗓音,滿是能夠讓人安心的力量。
「叔叔一定帶你們出去。」
他在搖晃的建築里艱難前行,最終成功救兩個孩子逃離了下陷的地基。
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不斷滑落在地上,打濕了腳邊的土地。
陸忱宴扶著膝蓋激烈地喘息著,隨著周圍的環境越來越熟悉,他也清楚地回想起。
這裡,就是夢中他死去的地方。
左腿上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
求生欲和本性在不斷地催促著他,要他離開這裡。
陸忱宴剛想做出反應,一位老人突然撲過來,死死地扎住了他的衣服。
那雙渾濁的眼裡滿是悲痛,可看向他的眼神卻又是那麼灼亮。
仿佛抓在手裡的這個人,就是老人全部僅剩的希望。
「解放軍同志,我老伴兒她還在裡面,求你,求你救救她……」
這一刻,陸忱宴什麼都沒有想。
壓在他肩上的強大責任感,甚至戰勝了他求生的本能。
腦海中的直覺還在不斷提醒著他——
他會死在這裡。
但陸忱宴轉身跑向廢墟的腳步,卻仍舊沒有絲毫的停留。
沒有工具,他就用雙手一塊塊地搬運著擋路的石板。
手套被磨破,和鮮血淋漓的傷口凝結在一起。
陸忱宴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飛快地在附近的建築里尋找著。
已經完全塌掉的一二層疊在一起,讓原本平整的高樓,呈現出一種可怖的凹陷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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