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琅笑了笑算是回應,想了下,手腕一翻從方寸物中取出一隻瓷瓶丟給裴煒。
「我們那邊的仙子們常用的外傷藥,尤其是對你脖子上這種帶著血毒的傷口,保證不留疤痕。」
裴煒抬手接住,打開瓶塞聞了聞,眼睛不由一亮。
「謝了啊!」裴煒笑著收起藥瓶,這確實比他們魔域這邊的粗獷藥膏好上許多!
江玉瑤在床榻邊坐下,阿嘯依然看著天花板,似乎並沒有感覺到自家尊上的到來。
這幾日江玉瑤每天都會來看看,阿嘯也一直是這個樣子,她倒不在意這個少年對她是否恭敬,她只是擔心,對方到底能不能從那種極致的悲傷中走出來。
所謂哀莫大於心死,太難了。
顧雲琅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已經開始發熱,他看向阿嘯,輕輕握緊了左手。
與此同時,江玉瑤識海中的那張魂圖再次泛起微微共鳴,這幾日江玉瑤來看阿嘯的時候,魂圖都會有這樣的反應。
但是江玉瑤並沒有急,她將林溯所說挑了些關鍵的講給了阿嘯,告訴他燕驍是被修羅族蠱惑著練了冥血丹。燕驍雖然死了,但是從修羅之門逃出的修羅族還沒有清除乾淨,修羅之門的破損雖然暫時封住了,但是仍然岌岌可危。
「你若想一直如此自困,我也不攔你,」江玉瑤道,「我會與林先生他們連手去清理修羅族,甚至想辦法修復修羅之門。到時候也算幫你為你爹和你的家人報仇了。」
「報仇……」阿嘯嘴唇微動,終於發出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個聲音。
「可是,我還能報仇嗎……」阿嘯看著天花板,有淚從眼角滾落下來。
他轉回頭看向江玉瑤:「尊上,他們捏碎了我的靈根,我不能修行了……」
阿嘯被燕驍抓住了之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對方倒也不是為了逼問什麼,就是以折磨他為樂,然後將他悽慘的模樣展示給江玉瑤他們看。
江玉瑤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頂,她想說沒了靈根也可以走武道,但是喉嚨卻被哽住一般,讓她說不出話來。
坐在輪椅上的裴煒輕嘆了一聲,別過了眼睛。
「靈根碎了就不能報仇了?」一旁的顧雲琅突然開口道,「你能做武修,你還可以繼續做你的煉器師,在我們人族地界,你甚至可以走墨家之道。你若有心,還可以去找重塑靈根之法,雖然路途比較艱辛,但是並非無路可走。」
他頓了下:「可若你只知道哀怨,那便真的什麼都做不了。」
「哀怨……」阿嘯盯著他,緩緩坐起身,「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哀怨?!死的是我的家人,我剛剛認回的家人!碎的是我的靈根!你能明白那種感受嗎?!」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僵硬了起來,裴煒捏著輪椅把手想要開口,卻被江玉瑤用眼神制止了。
顧雲琅卻笑了:「我的家人早就沒了。靈根,我也碎過。怎麼樣,現在我有資格說你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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