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京城百姓可能不知道丞相叫什麼名字,不知道太子叫什麼名字,可一提起威武侯府的老潑皮侯爺,誰都知道他叫周佑安!
想到這兒,姬桑寧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咬緊舌尖,死死盯著年近半百的周佑安及其妻兒!
她若是沒記錯,這周佑安也來過安親王府混吃混喝,每年都會帶著那個三十歲的繼夫人和那已經十五歲的龍鳳胎兒女來她的生辰宴!
半年前她辦生辰宴時,周家人還厚著臉皮來過!
當時下人跟她稟告,說老潑皮侯爺又帶著一塊牆磚來送禮吃飯了,她還不屑地譏諷過,說,不必將人趕出去,就當施捨一桌飯菜給幾條搖尾乞憐的狗了。
可現在……
現在姬無傷竟然說,這幾條不要臉的狗,竟然就是她的血親家人?
這怎麼可能是她的家人?
絕對不可能!
姬桑寧難以接受這個打擊。
她看了看穿著華服也難掩猥瑣的周佑安,無法相信這就是她的祖父!
她的祖父應該像旁邊的平南侯一樣高大威猛!
她轉頭望著姬無傷,含著淚艱難啟唇,「父王……」
她搖著頭一字字道,「你,你一定是說錯了吧?你昨晚不是說,我的親爹是個芝蘭玉樹的君子,是個極有出息的好兒郎嗎?他怎麼可能是周家人?」
姬無傷看著姬桑寧震驚絕望的模樣,心底滿是愉悅。
他撣著袖子,慢悠悠說道,「本王哪句話說得不對麼?你親爹周玉郎,的確是侯府嫡長子,是個芝蘭玉樹有出息的好兒郎。」
「……」
姬桑寧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錯……
威武侯府雖然是一家子潑皮無賴,可是,卻出了個極有出息的嫡長子周玉郎,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正四品的邊關參將!
當年人人都說周玉郎肖似其祖父,假以時日必定又會成為一員猛將!
可好人不長命,十年前,這個有出息的周玉郎已經戰死沙場了啊!
想到這兒,姬桑寧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她那個有出息的爹,已經戰死沙場,屍骨都要爛透了,而她這些還活著的親人,卻是一個比一個廢物無用的吸血水蛭!
她若是回到威武侯府,她今後還有什麼好日子可過?
她會被周家這幾個不要臉的餓狗吸血吸死的,到時候她死了周家人還會撲上來把她骨頭敲碎了吸食她的骨髓!
不!
她絕對不可以認祖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