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本王給了你兩個選擇,一個是去為你皇伯父守皇陵,一個是認祖歸宗——」
「而你,不想放棄榮華富貴,不想去冷清的皇陵為你皇伯父盡孝,所以你今日故意在你皇伯父靈前鬧這麼一出,就只為了脫離本王,認祖歸宗,留在京城。」
「如今,本王已讓你和你的血肉至親相認,那麼你就該高高興興回到你周家去,何必在這兒吵鬧不休?」
「與親人團聚了,這不是你想要的麼?」
「還有,周侯爺再怎麼窮酸落魄,他也是你的親祖父,是朝廷勛貴,你怎能如此不孝,當街對他大聲訓斥譏諷?」
他慢聲道,「周桑寧,你記住,你如今已不再是姬家的女兒,你不再是郡主,你只是威武侯府周家的孫女,你沒資格訓斥你的侯爺祖父!」
姬無傷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得姬桑寧眼前發黑。
她咬緊舌尖望著姬無傷,對上姬無傷那冷漠的眼,她臉色蒼白,身子顫抖,整個人搖搖欲墜。
周桑寧……
姬無傷竟然當眾喊她,周桑寧!
姬無傷竟然當眾說,她從今以後再也不是郡主!
姬無傷殘忍奪去了她郡主的尊榮,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她今後只是一介平民!
她徹底完了。
她以後再也不能用郡主的名號嚇唬人,她以後只能任由別人欺負了!
姬桑寧從沒有這麼絕望過。
她不知道她沒有了郡主的身份,又沒有能震懾人的侯府小姐名頭,今後她要怎麼活下去。
她絕望地望著姬無傷,淚如雨下,「父王!」
姬無傷逆著朝陽的光芒站立,神情冷漠,「本王說過了,你已認祖歸宗,今後就別再叫我父王。」
抬頭看了看天色,姬無傷說,「時辰不早了,不能因為你,而耽誤了大行皇帝去皇陵安葬。」
他轉頭對周佑安說,「周侯爺,你的孫女受了傷,不宜隨行上路,你們威武侯府便也留下吧,將她帶下去,找個大夫好好包紮包紮,稍晚一些,王府的人會將你孫女留在王府的所有東西收拾妥當送到侯府,你記得讓人來接。」
周佑安連忙磕頭行禮,「多謝王爺體諒!多謝王爺!」
抬起頭望著姬無傷,周佑安又故作感激的模樣,大聲說,「感謝王爺心善,感謝王爺慈悲!若不是王爺體恤我兒周玉郎戰死沙場,為我兒撫養桑寧多年,我們如今哪兒還能見到這個活蹦亂跳的孫女啊?若不是蒙受王爺大恩,這孩子早就死在邊關了!」
他叫上繼夫人和龍鳳胎兒女,紅著眼眶說,「我們一起給王爺磕頭!感謝王爺大恩大德,感謝王爺為我們家戰死的玉郎留了一個後!」
周家人齊齊給姬無傷磕頭行禮,不論他們的感激是不是裝的,至少那模樣足夠感人,好像真的喜歡極了周桑寧。
被剝奪了皇家姓氏的周桑寧無力地跪坐在血泊里,流著淚崩潰望著姬無傷。
這個男人,好絕情啊!
竟然要將她的東西收拾好送到侯府去,這是不許她再踏入王府一步!
她再沒有回王府的希望了!
徹底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