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疼得快要喘不上氣。
她艱難抬頭。
看著昔日對她極好的小姐如今全然不理會她斷腿的悽慘和淚水,只去關心打她的惡人手疼不疼,她眼淚流淌得更洶湧了。
她永遠失去小姐了。
這個從她五歲就買下了她,從此處處維護她呵護她的小姐,再也不會關心她了。
察覺到杜鵑的注視,景飛鳶扭頭看去。
對上杜鵑淚水漣漣的眼,她不清楚,那淚水裡有沒有一點點後悔和抱歉。
不過這丫頭兩世背叛,即便如今知錯了,悔改了,她也不會原諒。
她知道杜鵑現在剛斷腿有多痛,她沒有憐惜,冷淡吩咐,「你現在便去威武侯府找你的新主子吧,記住,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裡,你若是敢逃離威武侯府逃離周桑寧身邊,我便去官府定你個逃奴之罪。」
杜鵑被鑽心蝕骨的痛折磨得涕泗橫流。
聽到這話,她有些恍惚。
她為什麼要逃離威武侯府,為什麼要逃離周桑寧身邊?
一瞬間的恍惚後,她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難道,留在周桑寧身邊還不如去窯子裡?
意識到這一點,杜鵑打了個冷戰。
她試圖求饒,「小姐,奴婢……」
景飛鳶揚聲道,「院外的大人,把這背主的奴才帶走,送往威武侯府!」
院子外面立刻響起小侍衛的聲音。
小侍衛飛快走進來,一把拽著杜鵑就往外拉扯。
斷了一條腿的杜鵑根本無法正常走路,被侍衛拉扯著趔趄前行,每走一步都是行走在刀尖一般的鑽心疼痛。
可侍衛根本不憐憫她,任憑她一聲聲喊著疼,任憑她淚流滿面,侍衛也始終冷著臉拽著她往前走。
景飛鳶平靜地目送杜鵑離開。
等人徹底不見了,她又喊了一聲,「張玄大人。」
院子門口再次冒出個腦袋。
張玄笑眯眯跑進來,抱拳行禮,「景姑娘,您有什麼吩咐?」
景飛鳶含笑望著張玄,「方才王爺說,他要讓人收回周桑寧在外置辦的所有田產房屋,我忽然想起,周桑寧前幾日買下了我在趙家時居住的宅子,如今那宅子裡還住著兩個討人厭的人呢……」
她彎唇笑道,「麻煩張大人,查抄宅子時不要忘了它,否則豈不是便宜了有些人麼?」
張玄一愣,隨即一拍大腿,「對啊!那還有個宅子呢!」
他給景飛鳶豎了個大拇指,忙說,「景姑娘您腦子真好使!屬下這就去吩咐人把那個宅子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