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事,這個苦難的母親也是受害者不是麼?
他怎麼能讓毫無過錯的母親給他磕頭賠罪?
鄭知恩一抹眼淚,飛快跳下凳子來到譚嬤嬤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伸出雙臂一把抱住了譚嬤嬤。
「不!不要磕頭!」
他抱緊譚嬤嬤,很想安慰這個命運多舛的母親。
可是,素不相識的陌生感卻讓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只知道,在母親哭著給他跪下磕頭賠罪的一瞬間,他心裡的恨,忽然間消失了。
他本以為他是被父母拋棄的,如今才知道,他的母親並沒有拋棄他,他只是被壞人搶走了,又被壞人拋棄了。
他的親生母親是疼愛他的。
說不定,連他的親生父親都是疼愛他的,只是那個可恨的國師夫人不想撫養他,才將他害死丟到了亂葬崗。
幸好老天有眼!
幸好他命大!
他不止在亂葬崗活過來了,他還在惡毒師父的手底下活下來了,他頑強活到了現在,終於能見到他的親生母親,聽生母將這些真相原原本本告訴他。
他含淚,側眸看著他的母親。
他想到了昨天。
昨天這個可憐的母親端著酒釀湯圓來試探於他,他以為這是個不懷好意的人,他當時已經動了殺心……
若不是礙於景飛鳶攝政王妃的身份,他恐怕已經對這個人下了毒手,拋屍亂葬崗了……
想到這兒,鄭知恩忽然心口猛地鈍痛。
痛得他腦袋都跟著脹痛。
在腦袋最為脹痛的一瞬間,他恍惚看到了自己冷著臉親手將利刃捅進這個老人心口的畫面……
他搖晃了一下腦袋。
腦子裡的畫面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方才只是他自己臆想的幻影。
鄭知恩握緊拳頭,抿緊嘴唇。
一定是他心有餘悸,才聯想了自己殺人的畫面,這個老人此刻正好端端的在他面前,他怎麼會殺了這個老人呢?
總不能是他上輩子殺過這個老人吧?
鄭知恩搖頭將腦子裡的念頭揮散。
他望著母親,張嘴試了幾次,才緩緩說道,「我們,起來說話?」
譚嬤嬤含淚望著鄭知恩。
她想多跪一會兒,她想乞求這孩子的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