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姬無傷握緊她的手指往旁邊走,邊走邊低聲說,「悄悄的,不要驚動他們,咱們先躲遠一點玩會兒,聽到他哭了再回去哄。」
景飛鳶暗暗罵這個當爹的不靠譜,但是腳很誠實,飛快跟著不靠譜的人跑了。
兩人來到放雜物的院子旁邊,這兒平日裡沒人,兩人便手牽著手繞著牆根慢慢走,甜甜蜜蜜的,像所有熱戀中的小夫妻一樣。
沐浴在溫暖的陽光里,放下了所有壓在肩頭的責任和枷鎖,身邊有最心愛的妻子相伴,此刻,姬無傷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他感嘆,「真沒想到,遇到鳶兒以後,我的人生會變成這樣,好像連陽光都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比以往更亮堂。」
景飛鳶抬頭看著他,「那你以為你的人生本該是怎麼樣的?」
姬無傷握緊她的手指,「我以為的人生啊……要麼是在邊關守著殘陽,要麼是在朝堂上為別人的江山而忙碌一生,睜開眼是朝堂穩固是邊關穩定是天下是責任,閉上眼做的全都與我無關的夢,每日吃著千篇一律的一日三餐,每個月固定一次發病被關在鐵籠子裡變成瘋狼,永遠自慚形穢不敢娶妻生子,守著秘密不敢有任何親近的人,只能養著與我無關係並且不聽話總給我找事的女兒周桑寧,偶爾想想若是自己有親生骨肉會是什麼模樣,可想過之後卻只會更加黯然神傷……」
他嘆氣,「那樣的日子,一定很累,忙碌的時候累,閒下來的時候更覺空茫無趣,更累……」
景飛鳶聽得心疼。
或許前世,姬無傷一輩子都是過的這樣的日子吧。
那樣過了幾十年的他,該有多孤單,多可憐啊?
前世的他,內心恐怕是一片望不見盡頭的荒漠,幾十年下來仍舊寸草不生。
景飛鳶還在心疼時,姬無傷話音一轉——
「可是認識了鳶兒你,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若是沒有你,小鯨魚恐怕會死在白雲觀,但是你救了小鯨魚,是你讓我有了這個可愛的兒子。」
「同樣也是你,讓孤單了二十八年的我感受到了怦然心跳的滋味,讓我鼓起勇氣有了娶妻的念頭,更是你,明明親眼見過了我發病時狼狽不堪的模樣,卻並不嫌棄我,依然願意放棄阿瀾那麼好的少年嫁與我,做我的愛妻。」
「如今也一樣是你,發現了譚嬤嬤和鄭知恩的關係,發現了鄭知恩就是我尋覓十多年的國師後人,讓我的詛咒有了解除之法,讓我能打開心中的枷鎖,如此輕鬆恣意地跟你閒庭漫步在暖陽之下——」
姬無傷轉頭看著景飛鳶。
他微微傾身,親了下景飛鳶的眉心,那麼虔誠,那麼愛重。
「鳶兒,我想,你一定是老天爺賜給我的仙女,是老天爺見我太苦了,太可憐了,所以讓善良慈悲的你來到我身邊,與我相愛,做我的妻。」
「我真的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感激老天爺,我感激老天爺將你送到我身邊,讓我的人生變得與我想像中不同。」
「鳶兒,我——」
高大英俊的他靠近景飛鳶耳邊,滾燙的呼吸伴隨著幾個滾燙的字砸落在景飛鳶耳朵里——
「我對你不止是喜歡,我愛你。」
景飛鳶聽著耳邊落下的字眼,心底倏然一燙。
她驀地看著這個已經是她夫君的男人,看清男人眼裡的愛意,她不由得伸手抱住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