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似乎有不耐煩,有嫌棄,有痛恨,總之複雜得很。
那情緒一瞬間消逝,他又恢復了那個慈眉善目的他。
可惜……
他方才的神情已經被人盡收眼底。
之前景飛鳶和姬無傷在房裡就商量好了一人盯著一個,因此如今景飛鳶在盯著秦太后,姬無傷則在暗暗盯著趙管家。
趙管家以為姬無傷跟大家一樣,注意力全放在了秦太后身上,實際上,姬無傷的餘光一直在留意他。
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略一思索便上前一步,拱手激動的對秦太后說——
「太后娘娘!老奴以前代王爺在宮中行走時似乎聽人說,您在尋找您的外甥,難道……您如此悲痛難忍,難道是因為咱們王府那個燕公子就是您苦苦尋找的外甥?」
不等秦太后說話,趙管家就猛地看向姬無傷,連忙說,「王爺,敢問燕公子今年多大了?他是否也是十四歲?太后娘娘的娘家外甥好像就是這般年紀!」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秦太后一瞬間就猶如醍醐灌頂。
她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她方才糊塗了,只顧著想辦法遮掩她和燕離瀾的母子關係,為此方寸大亂,她怎麼忘了呢,她是「秦家二小姐」啊,是當年那個「國師夫人」的親妹妹!
燕離瀾,可不就是她名義上的「親外甥」麼?
姨母因為找到了失蹤十四年的外甥而激動落淚,這不就說得通了?
秦太后一瞬間放鬆下來。
她緊緊捏著景飛鳶脖頸上的玉佩,抬頭望著姬無傷和景飛鳶,顫聲道,「王爺,弟妹,那位燕公子……那位燕公子如今在何處?」
景飛鳶和姬無傷對視一眼。
可惡。
讓趙管家和秦太后找到了藉口。
不過也無妨。
方才秦太后亂了方寸,趙管家主動跳出來為秦太后解圍,其實這一手就是有些不合情理的,從這一點就能證明他們之前的猜測八成是對的,趙管家就是國師。
兩人飛快對視一眼,若無其事地重新看向秦太后。
景飛鳶說,「阿瀾如今在正院後面的下人房——」
她話音未落,秦太后就失聲道,「下人房?」
景飛鳶一點也不慌亂,她凝視著秦太后的眼睛,慢悠悠說道,「娘娘您別急,阿瀾是我家小鯨魚的救命恩人,他是我和王爺的座上賓,他當然不會住在下人房,他只是在下人房陪他哥哥而已——」
秦太后呼吸一滯。
哥哥?
什麼哥哥?
難道……
直到這時候,秦太后才忽然想起,之前景飛鳶和姬無傷進宮時曾經說,他們從鄉下接了一個年輕人回來!
還說,那個年輕人是二十一年前被狠心的親生母親調包拋棄的孩子……
想到這兒,秦太后瞳孔緊縮。
難道,阿瀾跟鄉下那個孩子已經相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