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那么平庸和相似, 高低贵贱也跟着消失了, 优越感和卑微感已经毫无意义, 要么是在大街上, 要么是在残破霉臭的筒子楼里,都横竖七八地躺着病态的生命体。
对,他们已经算不上是人了, 那只是一个目前还残存着生命系统的个体,说严重一点,或许连最基本的思考都不会了,唯独留下象征性的呼吸和心跳。
所以, 城区现在呈现出来的整体氛围就是:劳者不劳,智者不复,人事已尽,一片狼藉,只等天命。
这就是最原始的本态。
周业楼刚在阳台收下了换洗衣服,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声“蹿天响”给吓破了胆,举着晾衣杆的手顺势往外一抖,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件纯白色的衬衫带着少女粉的衣架,从二楼的高度轻飘飘地做了一个自由落地,然后完美地命中一摊泥水,染了个泼墨般的艺术性咖啡色。
他仿佛觉得白衬衫还空中对自己吹了一个挑衅的口哨。
周业楼的怒火是在一瞬间从脚趾尖上升到脑瓜顶的,一团参合着白气的青烟喷出,而试图挽回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周队长就亲眼目睹了这个殉职的现场,然后,他就凭借天生的大嗓门,以具有更加震撼力的声音回复道:
“谁啊?!大白清天的,叫个鬼屁啊叫!你丫不知道现在都是老弱病残,都需要静养的吗?”
说完,他觉得没有说到重点,眨巴眨巴后又补充了一句道:“实相的龟孙子给老子滚出来!”
郭教授坐在客厅里面,见怪不怪地把手上的书翻了一页,再习惯性地伸手用勺子搅了搅香味浓郁的咖啡,仿佛没有听到。
林海媛:“小虔,以后千万不能这样发病似的乱叫,知道吗?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讲,这叫狂犬病,咬人的狗估计还是一只高段位的二哈,我们是有礼貌的孩子。”
陆攸契一口塞下两个拨开的小橘子,活像一个屯够粮食的仓鼠,鼓着腮帮子,对林海媛说道:“你放心,他比你有礼貌多了,至少睡觉的呼噜声不会传到隔壁来。”
“你找抽?”
“我说的是实话啊。”
沉虔:“好了都别吵了。”
楼下,果然有一个穿着巡逻制服的小警察瑟头瑟脑地走了出来,还不感靠太近,想必在平时是少不了被周某人欺压的,用考核过关的视力瞄到了坐在旁边的郭教授,才有勇气说道:“队……队长,她来了。”
“谁来了?”周业楼最看不惯种别别扭扭的模样又是,一把衣架扔下去,命中脑袋,唾沫星子乱飞舞,“把舌头给我捋清楚说话,不然就给我说绕口令一千遍!好了,现在重新告诉我,谁,名字,年龄,性别,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看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陆攸契一行人其实已经在侧着耳朵听了。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军区来?
或者说,现在还剩下几个人有力气来?
这样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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