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有例可循的,九年前,趙國公主出嫁匈奴,就是當時的鴻臚寺卿送親,十四年前,商國公主、哦,現在追封商國長公主了,她去和親夏國的時候,也是當時的鴻臚寺卿送親,這倆鴻臚寺卿可都不是一個人,但是,他們都有個共同點。
那就是送親之後沒多久,就死了。
送親夏國那個,在路上染了風寒,倒是治好了,可是後遺症一直在,回來以後咳嗽不止,不得不辭官歸家,剛到家一年,死了。
至於送親匈奴那個,更慘,送親去的時候沒問題,回來卻因為連遇大雪,被堵在兩國交界處,隨行大夫先病,然後他再病,無人救治的情況下,發高熱,燒了三天,活活把自己給燒死了。
也是在這位死了以後,才輪到韓道真來當這個鴻臚寺卿,本來他還覺得自己運氣挺好的,八年裡沒碰上過這種倒霉事,這不,現在打臉就來了……
韓道真無比的發愁,他甚至很想忽悠一下孟昔昭,讓他覺得送親是個特好的差事,然後求見陛下,把這個差事送給他,但仔細想想,他感覺不太行。
少卿說到底地位還是不夠,天壽帝又是個好面子的人,他肯定不會答應的。
這樣一想,韓道真不禁悲從中來。
吾命休矣!——
孟昔昭坐在他對面,一臉古怪的看著他臉色一變再變,從憂慮、變成苦澀,再從苦澀、變成絕望。
最後,韓道真已經失去了對生活的信心,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來,準備回去再點三炷香,上給三清,求他們保佑自己,若真要死,那就死得痛快點吧……
孟昔昭:「…………」
搞不懂這些老年人的想法。
*
八月已然是秋天,大齊這個時代和現代不太一樣,夏季十分熱,秋季又涼的十分快,才八月,就已經不用扇扇子了,估計到了冬天,會更冷。
孟昔昭一大早就來到別苑,韓道真比他來的稍微晚一點,兩人又是默默對視,然後坐在一處,等著匈奴人起床。
幸虧他們比平時早起了一個時辰,因為匈奴人顯然起的也很早,還不到辰時,他們就收拾好出來了,左賢王穿著匈奴貴族的服飾,看見他倆,也沒說什麼,只吩咐自己的屬下們,把禮物裝好,最為貴重的汗血寶馬,更是要直接牽進大殿。
孟昔昭:「……」
汗血寶馬也是馬,是馬就喜歡隨地大小便,你們是真不在乎大齊皇宮的衛生啊。
在這些人忙活的時候,孟昔昭也沒閒著,他發現那個姓金的都尉,在這一群人當中竟然地位還挺高。
他姓金,面目又有明顯的齊人特徵,很可能父親就是大齊人,而作為一個半血緣的齊人,他竟然能在左賢王帳下做到都尉,實力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