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禮部註定要頭疼了,他們不光要準備公主的嫁妝,還得挑選合適的隨侍,隨侍跟送親人員不一樣,是要長久的待在那伺候公主的,哪怕公主沒了,他們也不能回來,而是留下繼續伺候單于,或者其他的主子。
一時之間,皇宮人心惶惶,禮部也良心難安。
這哪是擬隨侍的名單,這分明就是擬流放的名單。
嗚呼!老夫一生仁義禮智信,怎麼就攤上這等得罪人的差事了呢??
……
禮部難做,右相閆順英更難做。
閆順英掌管的是中書省,送親人員就該他來定。禮部擬隨侍,隨侍都是宮女太監或者侍衛,全在皇宮待著,想出來走後門也沒機會,而送親人員就不一樣了,這裡面全是官啊,為了不待在這個名單里,這些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抬出自己八十老母的、抬出自己四月懷胎新妻的、還有變著法往他手裡送錢的。
閆相公現在一個頭兩個大,要他說,那匈奴又不是什麼豺狼虎豹,哪有這麼誇張,好像去一趟就肯定沒命了,以前……以前也就是去一百個人,回來八十個,這個折損率,其實還可以嘛!
……
這話哪怕在心裡想想,閆順英都覺得心虛,更遑論直接說出來了。
擰著眉,閆順英看向手中的名單,禮部尚書是他的人,而且到了知天命之年,他是肯定不會派他出去送死的;禮部侍郎年輕,今年還不到四十歲,但他就是那個抬出自己八十老母、跟他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人,還給他拿了一份孝敬,閆順英拿著筆,在他的名字上面懸空著轉了幾圈,最終,還是把他的名字塗掉了。
禮部總共就這兩個大官,大官不去,就得小官去,而且去一個不夠,得去兩個,閆順英很快就決定了其中一個,在另一個上,他猶豫了一會兒。
想想此人入官場以後,就對自己不冷不熱,反而願意貼司徒老匹夫的冷屁股……哼,也是個不識時務的,那就派他去好了,年輕人,活下來的機率還是挺大的,讓他吃吃苦頭,等回來以後,就知道該奉承誰、不該奉承誰了。
選完了禮部,下一個就是鴻臚寺,樞密院獨立一家,並不歸他這個宰相管。
鴻臚寺的官員名單更簡單,一個四品卿、一個六品少卿,除此以外,就沒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了。
盯著孟昔昭的名字,閆順英非常想把他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