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口氣, 孟昔昭低下頭,握著酒杯, 眼神落在這酒杯反射著燭火之光的邊緣上, 「實不相瞞,從第一天見到都尉的時候, 我就知道,若這世上只有一人能成為我的至交好友,那這人, 就非都尉莫屬。」
金都尉:「……」
我都不說話了, 你怎麼還敢繼續編呢。
他明顯是不信的,但既然孟昔昭不打算放棄這個話題, 他便喝了口酒, 哦了一聲:「怎麼講?」
孟昔昭這才微微撩起一點眼皮,露出了個跟平時不太一樣的微笑, 「因為都尉跟我,是一類人。」
不等金都尉詢問,他就自發的回答:「縱有黃金萬兩, 依然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縱是流芳百世, 人已作古,是是非非皆由後世的人評說,自己是一句都聽不到的,唯有活著的時刻,唯有這條命,是能緊緊攥在自己手裡的,而很多人都意識不到,自己身上最寶貴的、最拿得出手的,其實就是這條命。」
金都尉聽了,不禁感到十分認同。
這也是匈奴的價值觀,賺錢種地、升官發財,那是大齊人才熱衷的事情,匈奴人怎麼發家?從戰爭中、從拼搏中,自身的強大,才是一個民族發展的基石,光會耍嘴皮子的人,怎麼比得過一拳能砸碎石頭的人。
由這種觀念,也衍生出了匈奴今朝有酒今朝醉、雖然自家有奴隸、但自己人堅決不能做奴隸的種種普遍性/行為。
哼笑一聲,金都尉對孟昔昭揚了揚酒杯:「在齊人之中,你算是活的通透的。」
孟昔昭給面子的也把酒杯舉起來,跟他虛空一碰,「多謝都尉的誇獎,原本我也是這樣想都尉的,但很可惜,現在我才發現,自己看走眼了。」
金都尉:「……」
他咣的把酒杯摔在桌子上,「孟少卿,你今天膽子很大啊。」
孟昔昭笑:「都尉莫怪,其實我膽子一向不小,只是之前都尉沒看出來而已。」
沉默的盯著他,金都尉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孟昔昭心道,看來還是這一套比較管用,匈奴人吃硬不吃軟,激將法一用一個準,好好說話沒人聽,反過來,罵幾句,就好使了。
……不得不說,有點賤。
孟昔昭垂眸,也把自己的酒杯放到了桌子上,然後撩起眼皮,正色道:「我想救都尉一命。」
金都尉冷笑一聲,顯然覺得他在誇大其詞。
孟昔昭也不在乎他的態度,只盯著他的眼睛,問他:「都尉可否告知,匈奴是什麼時候改了左賢王不再由單于之子擔任的規矩?」
金都尉抱起手臂,警醒的打量孟昔昭的臉色:「自然是將近三百年前,北漢建國時改的。」
嗯……匈奴人入主中原以後,怕中原人反抗太激烈,再加上他們特別崇拜自己的祖先冒頓單于,而冒頓活著的時期,就是漢朝剛建的時期,所以他們商量了一下,把自己的王朝,命名為北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