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這些關節,崔冶定定的看著孟昔昭,眼中似笑非笑:「二郎總是這麼膽大。」
孟昔昭低下頭,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不膽大,也走不到今日,更不能跟殿下坐在一處了。」
崔冶怔了怔,垂眸一笑:「二郎說的是。」
*
一晃,就到了大婚這一日。
楚國公主早早的就被侍女們叫起來,坐在銅鏡前,任她們給自己化妝,換匈奴人結婚穿的衣服。
哪怕跨火盆、撒五穀的規矩都被禮部郎中堅持留下了,可在服裝,以及拜堂上,匈奴人也很堅持,必須用匈奴的禮儀,這個絕不能讓步。
匈奴的婚服是用狐皮做的,上面還有狐狸火紅的毛髮,這身標準的胡服穿上身,然後,侍女又給楚國公主梳匈奴的髮式。
跟匈奴男人的有點像,也是在額頭兩邊編許多細小的鞭子,不過大多數的頭髮還是盤起來,在百會穴上盤出一個發包,然後戴上銀子打造的髮簪,最後,再戴上匈奴的帽子,也是皮子做的,兩邊跟辮子一樣垂著流蘇,乍一看,有點像還珠格格的造型。
當然,楚國公主肯定是不知道還珠格格什麼模樣的,她只知道,自己越來越像一個匈奴人了。
穿胡服、行胡禮、嫁胡人。
她的姑姑,商國長公主,出嫁兩年,死了。
她的堂姐,趙國公主,出嫁五年,也死了。
這是離她近的,她認識的,她不認識的,還有很多很多。
一卷歷史長河,泱泱千萬字,可是沒有一個字,是寫給她們的。
那一日對孟昔昭脫口而出的話,這些天卻像魔咒一樣,盤踞在楚國公主的腦子裡。
齊國的公主,比草賤啊……
侍女發現楚國公主一直愣愣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禁擔心的問了一句:「殿下,您不舒服嗎?」
楚國公主回過神,她垂下眸,搖了搖頭,「沒有。」
看向自己還空空如也的手腕,楚國公主說:「你去把匣子裡,那個金鐲子拿來,那是母妃留給我的遺物,我要戴著它出嫁。」
侍女應了一聲,轉身去拿鐲子了。
……
匈奴婚禮不拜堂,親朋好友都圍著篝火坐成一個大圈,崔冶作為楚國公主的娘家哥哥,自然坐在大圈最前方,孟昔昭在他旁邊,一同看著這場陌生的婚禮逐步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