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自從在南詔吃了那麼多的苦,郎君的身子就清瘦了不少,如今就是胖起來一點,也遠不如當初在參政府養尊處優、招貓逗狗的時候。
半個時辰後,孟昔昭這邊傳出陣陣香氣,把那邊熬夜刷漆的工匠們肚子裡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工匠甲:「真香啊。」
工匠乙:「別看了,早點幹完,咱們也早點回家。」
想想是這個道理,於是,他們更加賣力的繼續刷漆,這群人的進度是從外向內的,因此,他們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就在內宅的南院裡,那間屬於某位公子、或某位娘子的床底下,有個小巧玲瓏的箱子,而裡面,正靜靜躺著一張,足以讓整個應天府都掀起軒然大波的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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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家在天壽八年的時候被發現通敵,也是於那一年,在明州府當地全家斬首示眾,頭顱被掛在城牆上,既是震懾海盜,也是以儆效尤。
詹家出事之後,就搬離了原來的房子,他也不知道,後來平家又回來過一次,他們不是年年都回來,只是有了機會,就回來重聚一番。
因為將這裡視為另一個住處,平家沒有把房子租給別人,也沒有把所有傢伙什都帶走,不好帶的,以後會用的,就繼續留在這裡了。
比如,床上還擺著規整的被褥,只是因許久沒人用過,已經破的連棉絮都露出來了。又比如,廚房裡也有放在缸中的米和水,米發霉,而水,已經徹底乾涸。
這裡處處都有人生活過的痕跡,但不斷向前推進的光陰,將這些痕跡,變成了一座荒誕的廢墟。
平家子女眾多,孟昔昭也是分辨了好久,才認出來哪邊是平三郎的住處,平家一共七個兒子,平三郎是嫡子,待遇比庶子好一點,還有一座自己的院子,根據慶福打聽的結果,這個平三郎,在被甘家退婚以後,也沒娶別的女人,不過,正房他沒娶,可妾室,他納了不少,不管應天府還是明州府,都有他的相好。
而且他愛逛青樓,千金買一笑的事情沒少干,孟昔昭起初的時候,還想過要不要做戲做全套,在那小箱子裡,多放一些東西,偽造成那是平三郎情場戰績的證明,但後來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攤子越大、越容易出現紕漏,還是不要多此一舉了。
由於這事太重要,孟昔昭不信任別人,非要親自上,銀柳在一旁看著他是怎麼把箱子謹慎的放進去,然後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從別的地方小心翼翼搜刮來的蓬鬆塵土,拿著一把自製的小刷子,用極其認真的態度,一點一點,把整個床底,以及整個房間的地面,全都刷滿了灰塵。
為了幹活方便,孟昔昭連衣服都換成了短打,銀柳想幫忙,他卻不讓,只讓她在一旁看著,有沒有哪裡被他漏下了。
等到好不容易完成,銀柳直想給他鞠躬,「郎君,您真是當世的造假大師,偽造翹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