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沒醒過來還好,可他要是醒過來了……
算了算了,另找人吧。
秦非芒自知自己只是一個太監,而且他只能算半個權宦,是無法一直喝令眾人的,如果他真這麼做了,那等文武百官反應過來以後,第一個要拉下馬的人,就是他。
所以只在短暫的把場面控制住以後,得知天壽帝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生命危險了,就趕緊讓自己的徒弟出宮,把梁郡王請來,當個定海神針。
天壽帝有親兄弟,但在他登基之後,這些親兄弟只有一個被他留在了應天府,其他人全都打發去封地了,而被他留下的那個,也不是因為跟他關係好才被留下的,是因為那人身體實在太差,長途跋涉,絕對會死在路上,為了不被人扣上一個苛刻兄弟的帽子,天壽帝才捏著鼻子留下了他。
而這位王爺,也沒有辜負天壽帝的期望,七年前就已經病故了。
親兄弟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堂兄弟,對於秦非芒的這個安排,大部分人都覺得沒什麼問題,除了甘太師。
他覺得匪夷所思。
皇帝病了,秦非芒那個閹狗,不來找他主持中饋,反而去找八竿子打不著的梁郡王,他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他不怕皇帝醒過來以後,跟他秋後算帳?!
所有人當中,甘太師絕對是最盼著皇帝好的,最起碼在六皇子長成以前,他必須健健康康的,一聽說皇帝病了,他都顧不上自己骨質疏鬆的毛病,轎子也不坐了,讓下人備馬車,趕緊送他進宮,去防止宵小作亂。
他指的宵小,自然就是太子、孟家一派等人,但等他好不容易趕到皇宮,想把跟皇帝隔著一層的梁郡王趕走的時候,突然發現,有個人來得比他更早。
而且是個他絕對沒有想到的人。
楚國長公主,崔永善。
……
長公主已經孀居整整一年,上個月才剛剛開始出來走動,恢復日常的社交,一年前,甘太師對這個註定要出去和親的公主沒什麼印象,可今日再見,他就再也不會忘了這張臉了。
莊重高貴、盛氣凌人,比皇子還勢強三分,站在華寧殿外面,落落大方的對他致謝,然後告訴他,陛下龍體貴重,不宜讓太多人進去打擾,而且他年紀大了,萬一過了病氣,那就不好了,想來陛下也不願意讓他這個老臣勞心勞力。
甘太師:「……」
整個齊朝,就這麼一位長公主。
長公主的封號等同親王,她又是天壽帝的親生女兒,且嫁過人,已然自立門戶。梁郡王確實和天壽帝隔著一層,但長公主,不會再有人比她更適合在此時站出來了。
如果甘太師想拿她的公主身份說事,那甘太師還是天壽帝的老丈人呢,是外戚,從關係上論,比女兒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