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轉過來,他就神色如常的笑起來,仿佛還是平日裡的活潑臣子,只是凡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他眼尾很紅,而且有點點水漬沒有擦乾淨。
秦非芒:「……」
我就知道。
孟昔昭笑著近前,對天壽帝行禮:「微臣見過陛下,陛下萬安。」
天壽帝冷冷的問:「你哭什麼?」
孟昔昭臉上的笑容一僵,連連搖頭:「微臣沒哭。」
天壽帝:「你當朕沒看到嗎?」
孟昔昭僵硬著神情,他下意識的看向別人,可這殿中沒人能讓他求助,把頭轉回來,他頓了頓,還是試圖遮掩:「微臣、微臣是昨夜沒睡好,眼睛有些疼,這才在御前失儀了,望陛下恕罪。」
天壽帝沉默的看著他,雖說自從病了,他就很難再感到積極的情緒,可他比以前知道好歹了,當面向自己表忠心的人,不一定有多忠心,真正愛戴他的,都是不善言辭的。
就像孟昔昭這樣,平時舌燦蓮花,而到了這種時候,他連一句旁人進來就要說的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微臣真是擔心都不會說,還用這種蹩腳的藉口掩飾自己的失態。
看見孟昔昭,天壽帝又免不了的想起崔冶來。
他昨晚來了一次,不說話,待一會兒就走,今早又來了一次,也沒說什麼,而他眼下的烏青,卻把他的情緒暴露無遺。
比起吵鬧的六皇子,沉默的太子似乎要好上一點。
天壽帝又開始走神,而走神之後,他突然皺起眉,對秦非芒不怎麼痛快的說道:「還不給孟大人賜座?」
秦非芒都習慣他這時時刻刻充滿火藥味的樣子了,連忙應一聲,他把一旁的圓凳親手搬了過來。
孟昔昭受寵若驚,但因為他如今是個比較難過的狀態,所以,他只是牽強的對秦非芒笑了笑,然後低聲道了句謝。
孟昔昭坐下了,卻和太子一樣,都成了鋸嘴的葫蘆,天壽帝不會問太子,卻會問往日總是十分張揚的孟昔昭。
「怎麼沒話說了?」
第127章 二十
孟昔昭張了張口, 仿佛沒話找話的說道:「微臣在殿外,遇見了甘太師。」
天壽帝:「……」
他腦子裡那根脆弱的神經被撥動了一下,但還好, 很快就恢復了,所以他沒有發飆。
他的臉色已經顯露出不虞了, 而孟昔昭就跟沒看見一樣, 又把頭垂了下去:「太師擔心陛下龍體,面容急躁了些, 微臣自知不招太師的待見,也知道陛下大病初癒, 定是只想見太師和兩位相公之流, 微臣這才等了一日,才來面見陛下, 未曾想,還是撞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