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就炸了。
甘五下獄,判斬首,今天晚了,那就明日行刑,一天都不耽誤,到了正午,立刻執行。
這速度,比當年殺詹慎游的時候都快。
甘五的爹是甘太師最愛的兒子,甘家老二,他留在應天府,而且官職不低,就是那個老跟孟昔昂作對的御史中丞。
他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被砍頭,爹指望不上,那他就只能指望自己,而心急如焚的他,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棄卒保帥,他企圖把自己兒子撈出來,要是撈不出來,就換個人進去,讓別人代死,甘太師要是在,絕對不會讓他這麼幹,但……咳,誰讓他在禁足呢。
於是很快,這麼現成的一個把柄,就被閆相公的人拿到手了。
天子腳下,替換死囚,都不能用欺君之罪來形容了,這分明是把天壽帝當傻子啊。
於是,原本只有甘五一個人在大牢里,這回,變成他們全家都在大牢里了。
其他甘家人倒是想跟他們劃分界限,然而豁口好不容易出現,朝臣們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老調重彈也好、新的罪證也罷,總之,全朝堂都露出了掠食者的一面。
聖旨從皇宮發出來的那一日,應天府又下雪了。
這回比上一次的零星小雪大,很快,眼中的一切都被白雪覆蓋,孟昔昭坐在廊下,看青瓦紅梅,抱著湯婆子的他,雙腿晃晃悠悠,沒個消停。
銀柳穿著厚實的冬衣,孟昔昭府中有好多賞下的布料,也有孟夫人送來的,男人的他可以自己穿,女人的就都歸了三個丫鬟,如今的銀柳,看著和一般的貴女,也沒什麼區別了。
她走到孟昔昭身邊,跟他一同看了會兒雪花簌簌,然後才輕聲對他說道:「郎君,宮裡傳出旨意,撤了甘太師的所有職務,爵位也削了,貶為庶民,還令他今日就啟程,與夫人返回蔡州老家,只帶兩個伺候的人,不准帶財物,也不准再入京。」
孟昔昭聽了,唔了一聲。
「還是留了他一條命啊。」
真不知道要是甘貴妃還活著,能不能有這種待遇。
到底是被敬重了多年的老丈人,到了這時候,居然還能得到天壽帝的憐憫。
但,兩個老人,狼狽不堪的回到家鄉,曾經的家喻戶曉,如今都成了扎向他的刀,這究竟是憐憫,還是苦難,就要看甘太師怎麼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