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尋常蜘蛛除非劇毒之種,縱算人被它咬上一口,也不會有性命之憂。如此一小滴勻一整碗水,只取其中一杯,如何能毒死一頭大駱駝?白駝山莊藥房裡多得是飼養蟲蛇的奴隸,知曉主人與這少女斗毒,她必不會兒戲出言,均不由對這蜘蛛之毒悚然心驚。
歐陽鋒旁觀不語,卻見那駱駝口中傷口一遇毒液,霎時間便皮肉便慘白了一小片,血登時止住不流。莊上奴婢在廣場上擺好座椅、奉上茶點,舉傘撐扇與二人乘涼,不過半盞茶功夫,那駱駝忽然前足一軟,跪倒在地,呼呼喘氣流涎,駝奴無論如何也喚不起,不過幾個呼吸功夫,那駱駝便再不動了。
曾九微微一笑,得意道:「怎麼樣?我這毒很厲害罷?」
歐陽鋒側首一看旁邊滴漏,約莫出了時間,口中道:「這蜘蛛甚麼名堂?」
曾九道:「我在橫斷山中搜羅了許多好蛛,取最毒者雜交數輩,養了許多年才培出兩三隻,這一隻給取名兒叫怨女銀蛛。你方才瞧它背上人臉,像不像個哭泣的女子?」
歐陽鋒誠心贊道:「好。有本事。」沉吟片刻,向等候在畔的蛇奴道,「去把丙門中第一籠的蛇拿出來一條。」
曾九聽他這許多門、這許多籠,還只拿出來「一條」,不由心中又羨慕又嫉妒,暗暗氣悶道:「這捲毛壞蛋真是財大氣粗,看來我也得給我那山谷取個名兒,好在塞外混出些聲威來,多多收取地方上的孝敬。再好生抓些藥人,專門給我養毒物。到時養個成千上百,數之不盡,再和他好好炫耀一番。」想到得意處,不禁展開象牙骨胡扇,美滋滋地扇了扇,向歐陽鋒甜甜一笑。
歐陽鋒不解其意,但貪看她美態動人,心中微生歡喜,便也一笑。
那蛇奴不多時提來籠子,籠子裡盤著一條灰白毒蛇,長三尺有餘,身上斑斑點點地生著些銀鱗,賣相著實不怎麼樣。歐陽鋒見蛇無誤,亦道:「和客人的蜘蛛一般法子取毒,餵給一頭畜生。」
曾九見歐陽鋒面無表情,仿佛胸有成竹,便好奇道:「你這蛇叫甚麼名字?比我的蜘蛛還毒麼?」
歐陽鋒微笑道:「我不像你那麼有雅興,這蛇沒名字。眼下它還沒育成,我有意繼以各類毒種配交,再過個幾十年,生下了後代,你再來看也不遲。眼下麼,它的毒性雖值得稱道一二,卻沒這般計時比過。」
二人就此不言,單看第二頭駱駝的情狀。果然不多時,那駱駝也嗚呼斃命,駝奴算著滴漏一報時,竟相差仿佛,不過眨幾下眼的功夫。
歐陽鋒想了想,笑道:「你我二人慾比最毒之物,自然都拿出了看家的小東西。眼下毒死一頭駱駝,時間上不分軒輊,毒性亦都是遇血而生,這是不是算平局了?」
曾九曼然道:「非也。」說著向一個駝奴道,「你將我毒死的那頭駱駝放出一小杯血來,再給一頭駱駝依法餵毒。不出盞茶時間,這匹駱駝也得死。」
這話一落,駝奴不敢耽擱,只得照辦。
曾九這才又輕扶扇邊,向歐陽鋒明眸流轉一盼,道:「歐陽山主,你要不要也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