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聞言看向沈元白蒼白的臉色以及他肩上猙獰的傷口,果然面露憂慮,更別說此刻正自感罪孽深重的周伯還有渾身無力的金珠了。
沈元白聞言便覺出了不對勁,立刻回頭低喝道:「不要做蠢事!這不過是太子的攻心計!」
然而周伯和金珠卻知道,這一趟出宮不過是逃亡的剛開始罷了。
接下來太子的人必定一路圍追堵截,而殿下必須晝夜不停地奔逃,他們二人確實只會拖累殿下。
再者,殿下的傷勢真的再也拖不得了,
二人對視一眼,瞬間便下定了決心。
周伯伸手推開攙扶著他的暗衛,顫聲道:「殿下,不用管老奴和金珠了,您走吧。」
他回身接過金珠,金珠面上亦帶著心甘情願的笑容。
「殿下,當年奴婢隨公主一同來到這裡,如今萬萬沒有拋下公主自己回故國的道理,不然公主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該有多寂寞啊。」
周伯扶著金珠步步後退,儼然一副說什麼也不可能拖累沈元白的態度。
沈元白看到這裡眼睛發紅,怒喝出聲:「不要上當啊!我早已謀好退路,否則也不會歸京的!」
此行出宮確實兇險,但便是輸,也必須是戰到最後一刻,而不是自行放棄!
然而於忠誠的下屬,他們永遠以侍奉的主人為先,寧願犧牲也不敢成為拖累。
喬忠國見機立刻使了個眼色,蕭宏達倒是警覺,親自上前將自投羅網的周伯和金珠控制了下來。
沈元白見狀心中又氣又急。
他已經幾乎孑然一身了,他們......他們怎麼不懂,這樣的選擇不過是讓他輸得更加徹底!
「事已至此,還不走嗎?本宮許你走出城外三里,屆時你必須放了父皇!」
太子冷冷出聲,他心裡清楚,只要沈元白得了自由,他是不會殺了父皇了。
畢竟父皇一死,得利的只會是已經得到傳位詔書的他。
沈元白滿心不甘啊,他回頭看了眼周伯和金珠,目光接著遙遙望出去,穿過長長的宮道,落在了遠處金碧輝煌的宮檐上。
他曾以為這裡是他的歸處,卻原來他只是個過客。
總有一日,他會再回來的!
想到這裡,沈元白再度深深望了眼周伯和金珠,而後猛地收回目光,面色冷厲無比。
「在佑天門備夠三十匹馬,到了城外三里,我自然會放了父皇!」
「走!」
沈元白架著雍帝,腳步堅定地朝外走去。
周伯和金珠望著沈元白的背影,雙雙濕了眼眶。
這時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金珠忽然掐緊自己的手背,用盡全身力氣揚聲道:
「殿下!當年雍軍兵臨城下,公主曾有一言:城若破,有死而已,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