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珩趴在地上,望著這一幕,心頭無數個念頭湧起。
他雙手撐地,踉蹌著起身,腰背挺得筆直。
他不再多看大榕樹上四條人影半眼,一步步走回院子。
風吹過他寬大的衣袍,黑色髮絲鼓動,襯得那勁痩的身形更為清癯,風骨錚錚。
白玉蛛欣賞片刻,從樹上一躍而下,八條腿隱秘爬行,從門縫裡擠進小院,第一時間進了正屋。
她化作人形,從正屋小跑出來,上前去扶謝南珩手臂。
謝南珩沒有拒絕。
他此時渾身酸痛,好似骨頭被拆了重組,還能站著,全憑一口毅氣在強撐。
他軟綿綿地倒下,身體重量靠在許機心身上。
許機心扶著謝南珩走了兩步,發現謝南珩走得實在是艱難,彎腰將謝南珩打橫抱起,沖向正屋,輕手輕腳地將他放到床..上.。
謝南珩一雙瑞鳳眼似睜非睜,落到許機心側臉上的視線清冷幽潤,似在琢磨著什麼,又似是在發呆。
待許機心將他放下,轉身準備離開時,他伸手抓住許機心的袖口。
許機心微一掙脫,視線落到他乾渴起皮、蒼白無血色的唇上,道:“我去給你倒杯水。”
謝南珩的手無力滑落,許機心連忙接住。
掌心的手依舊指節分明,纖瘦修長,只是掌心手背鮮血混著泥土,如玉墜污泥,讓人心痛。
“不急。”謝南珩以手肘撐起身子,準備坐直身,許機心連忙幫忙扶起,嘴裡道,“你不吃藥?修真界不是有各種丹藥?”
謝南珩抿唇,搖頭,“用不上丹藥。”
怕許機心糾結這個問題不放,他直言問道,“對謝六、謝十三動手的,是不是你?”
許機心站在床邊,滿臉無辜。
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滴溜溜的,活泛而靈動。
過了片刻,她把玩著手指,一聲不吭。
只要她不承認,事情就不是她干噠。
謝南珩:“……”
他信,她不是奸細了。
畢竟,沒有哪個奸細這麼笨,完全不會遮掩情緒,還會因目標任務怒而出手,暴露自己。
“近期不要再出手。”謝南珩繼續道,“謝家家主是個十分謹慎多疑的人,哪怕明面上他找不到證據,證明這事與我倆有關,也會認定和咱倆有關。”
之前那兩個丫鬟攔住許機心,當晚便被人掛在大榕樹上;謝六謝十三欺辱他,又被人掛在大榕樹上,指向如此明顯,想不懷疑也難。
“若不出意外,他會派人過來監視咱倆,若有必要,還會對咱倆出手。”
“謝六和謝十三的實力在謝家不算什麼,謝家實力比他倆高的,足有幾千人,謝家,更有兩名渡劫老祖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