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與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聽到自己呼吸聲略微重了幾分。
隔著一層戰術手套,腕上傳來的體溫也多了幾分失真,他突然有些後悔戴上了手套。
「你的頭發,是金色?」他沉沉問。
全息偽裝眼鏡的強大之處就在於,戴上後,粒子流會形成一層覆蓋臉部的全息投影欺騙視覺,不僅連面容形象,就連發色也能改變。
這也是雲奚篤定薩夜無法認出她的原因。但她沒想到他這麼敏銳。
「原本不是。」雲奚回答。
原來不是,那就是多種情況了,既可能是全息偽裝,也可以是染髮。
「學生會有不能染髮的規定嗎?」她好奇問。語意卻帶著濃濃的欺騙性。
薩夜身後學生會的成員們面面相覷。受異能和家族基因影響,帝國發色本來千奇百怪,自然沒有不能染髮的規定。
但誰都沒有開口。
他們像是一幢幢靜立的衛兵雕像,沉默無聲地看著自己的主席。
薩夜沒有放手的意思。
「你來這裡幹什麼?」低沉冷冽的聲音,平板如一條直線。
雲奚:「……吃飯。」
不止是她,其他帝國軍校的人內心也默了。
夏白航無聲地抬了抬眼鏡。
就連他,在這一瞬間都覺得主席像是在沒事找事,非常像是看上對方後開始尬聊搭訕。
雲奚晃了晃自己被緊握住手腕的手,委婉提醒道,「主席,我朋友在等我吃飯,再不去就涼了。」
薩夜唇角緊抿,盯著她手腕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慢慢鬆開了手。
雲奚向她點了點頭,拎著瑟瑟發抖的石多多走了。
「主席,她是有什麼問題嗎?」秘書長夏白航盡職盡責地上前問。
「沒有。」薩夜垂下眼眸。
殘留手腕餘溫的右手撫上心口,眼睫覆上陰影,冷冽的紅瞳更像是一隻蟄伏野獸的獸瞳。
在他胸口,失去心臟的位置,剛嵌入一顆光明石。
濡熱鮮紅的血肉撕裂,嵌進光明石,又迅速生長出猩紅的肌肉纖維和組織緊緊環繞。
溫暖的光明在他胸腔里綻放,在壓制他力量的同時,也壓制了黑暗的詛咒。
雖然改變了模樣,但他依然能隱隱感覺出她的氣息。
「是我的問題。」他深深吸一口氣,指尖貼在胸口銀穗划過的軍裝口袋上。
那裡,放著一封邀請函。
……
離開薩夜的範圍,石多多一下子就精神起來了,原本小心翼翼佝僂的身板瞬間挺直了,又恢復了之前那股春風得意的狀態。
雲奚看得無語,「石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