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釗驚恐又絕望地望著他,唇動了唇,又是一刀狠狠沒入他的另一側肩膀,直接痛得他狠狠一搐,仰頭痛呼一聲,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他垂著頭,身上的衣袍被血浸透像一具被懸在空中風乾的屍體。
陸方揮了下手,一盆冷水衝著他的腦袋狠狠一潑,又再一次將人潑醒。
「想要解脫麼?」
謝安韞緩緩問。
他的聲音陰陰冷冷,在這草木殘敗枯萎的荒涼庭院中,像索命的鬼哭聲,聽得人透心涼。
謝釗抖若篩糠,急遽瞪大的雙眼泛出大片眼白,猙獰血絲瀰漫其上,猶如白日見鬼。
他從未像今日這麼恐懼,往日他只知道這個堂弟為人陰狠、睚眥必報,心裡卻並不以為然,以為他能走到今日,無非靠著他那個太傅爹。
今日他才意識到自己想的有多簡單,謝安韞根本就是一個瘋子!怪不得謝族上下,無人能攔得住他,就連太傅談及這個不孝子,都只剩憤怒與嘆息。
他甚至能殺自己的堂兄!
謝安韞心情很好地端詳著他驚恐的神色,像是看著什麼稀罕的美景,瞧得夠了,才緩緩闔掌,閉目道:「殺了吧。」
殺了吧。
極其輕描淡寫的三個字。
謝釗只覺胸腔被堵死,額角青筋暴突,目眥欲裂,整個人瘋狂地掙紮起來,卻被麻繩緊緊捆著,只能看著那柄刀尖緩緩地靠近自己。
死也就是一剎那的事。
他猛地閉上眼睛,雙耳嗡鳴,靈魂仿佛要被割裂,痛覺尚未直達大腦,一道驚喊聲卻好似從很遠的天邊響起,瞬間拉回了他的靈魂。
「郎君!不好了!」
有人撞開院門跌跌撞撞進來,語無倫次道:「外面來了一撥人……他們……」
謝安韞眼神驟冷。
那人話到了喉間,還沒說完,另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踏入院子,嗓音沉凝,毫無起伏,「謝尚書。」
是薛兆。
薛兆持劍踏入院子,隨後側身,另一道纖麗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殺自己的親堂兄,謝卿還真是心狠手辣。」
「哐當」一聲,由於過於驚懼,陸方持刀的手率先脫力,刀身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響極為突兀。
謝安韞卻沒有看陸方。
這一剎那,他的目光中只有一人。
姜青姝。
她又來了。
他緊盯著突然出現的少女,突然扭曲地笑了,「陛下,您還真是膽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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